赵观棋更是惊讶:“是慈恩寺的义福法师吗?我曾在长安听过他讲经,论义之言犹在耳畔,一直没机会再度感受,没想到他居然来洛阳了。”
“阿弥陀佛,正是义福法师。”小沙弥学着师兄们的样子双手合掌,恭敬回应。
燕雀又问:“明日讲经,你们今日就去,晚上住哪儿?”
小沙弥自豪道:“昭成寺的住持是我们师伯,我们去了自然有地方住。”
“既然如此,你们与昭成寺肯定相熟,可曾听过智海法师?”徐念珠听出燕雀循循善诱之意,忍不住抢先问出来。
“智海?法师?”小沙弥清脆地笑起来:“他算什么法师,不过是跟我一样的小师罢了。”
“慧真,不得无礼。”旁边年长的僧人出声喝止,对着徐念珠等人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乃福先寺慧觉,方才小师弟多有冒犯,请施主谅解。”
小沙弥吐吐舌头,跟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请施主谅解。”
慧觉又道:“不知女施主因何打听智海师弟?”
燕雀心道,不知道徐行之惹上怎样的是非,此时贸然说出来,难免节外生枝,于是抢先道:“昨日渡河时,风浪太大,船左摇右摆的,差点被掀翻,我们稳不住身体,多亏有智海法师搀扶,这才没有摔倒受伤,因而今天特意前去感谢。”
慧觉疑道:“搀扶,智海吗?”
燕雀斩钉截铁道:“就是他!”
“阿弥陀佛。”慧觉再次合掌:“举手之劳,何以言谢?劳施主们费心了。”
徐念珠正暗悔失言,闻言连忙补救:“于智海法师是举手之劳,于我们却是救命之恩,自然要谢的。”
赵观棋也帮着岔开话题:“正因为要感谢智海法师,才得知义福法师讲经之事,想来也是福缘。不知明日的经题是什么?”
慧觉答道:“大般涅槃经。”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赵观棋回道:“既然因缘际会,明日自当聆听讲经论义,也不枉这一场佛缘。”
徐念珠听不懂这些佛理,只觉得今日的洛水风平浪静,许是因为有大德坐镇吧?
几人一路顺畅地抵达对岸,徐念珠借口先拜访友人,与慧觉等人分道扬镳,一路打听到周长义的住处。
那是一座简单朴素的四合院,院落不大,周围清扫得干干净净。周长义瘸着腿出来开门,看到几人,微微怔住:“你们是?”
徐念珠屈膝行礼:“周坊正,我是徐行之的妹妹。”
“徐娘子?”周长义恍然:“常听徐郎君提起你,快进来,屋里说话。”
周长义把三人让进屋,再三确认周围没人,才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跟进来,“没想到徐娘子这么快就收到信了。”
“什么信?”徐念珠惊道:“给我的吗?”
周长义闻言一愕,随即反应过来:“是啊,我昨日宵禁前才把信送出去,巩县距离洛阳百余里,怎么可能这么快收到?”
徐念珠从他的话中揣测,昨天哥哥被抓后,他曾给自己传信,内容无非知会情形、告知救人,因而选择性地解释道:“洛水决堤后,哥哥便没了消息,家中长辈着急,派我到功曹厅打听,这才得知您与哥哥一个工段,所以来拜会您。”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周长义慨然:“你们来得不巧,不不不,来得正好,徐郎君前几日一直帮我做事,我瞧着是个难得的好儿郎,可不知怎的,昨天下午突然来了一队府兵,什么也不说就把他带走了。事后我托人打听,抓人的是折冲府,说徐郎君是敌国细作。这话我是不信的,谁家细作天天帮着干活?这才给你家里修书一封,想着万一有误会,尽早说开,免得折冲府漏抓坏人。”
“折冲府?”燕雀听到这个词,本能地想起杨复,遂问道:“不知道领队的是哪位将军?”
周长义回道:“有说姓李的,也有说姓杨的,具体就打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