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文科生就是有文化。”祝临咂嘴，对着陈泊远竖起大拇指，像是自己都受不了这副模样，弯身趴在陈泊远肩头闷声笑，“不愧是泉城一中的文科学神，佩服。”

陈泊远捏着怀里人露出的脸颊，用指尖蹭了一遍又一遍，他失笑，问祝临是不是傻，“你高中时候跟我说的，你理科生呢，理科学神挺有文化啊。”

“记这么清啊？”他直起身子，想从陈泊远腿上下来，又被搂着腰拉回来，祝临拨弄着陈泊远的耳垂，挑逗他，“那现在把道歉，背出来？背得出来我就…就原谅你了，交易，行么？”

“如果我没有背出来呢，那我是不是就算欠你一个道歉，一辈子？”长发随着动作晃荡，陈泊远松开手，不再搂着祝临的腰，牵着他伸出的手，“怎么不回答？”

“我想你或许搞错了一件事，陈泊远。”这话引得当事人抬头怔愣望着祝临，手指蹭着鼻尖，祝临注视着陈泊远那双纯粹干净的双眸。

“你这一辈子都不欠任何人。”

“同时也包括我，你不欠谁的。”

人生二十三年来，自陈泊远有记忆起，就把自己当做个拖油瓶，街坊邻居与亲人的话被他放到心里，哪怕割破了流出了血，他也不曾拿走。

为什么？高中时期，他也搞不懂。

祝临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小时候的他不是没试过拿走，是入心后搬不动了，那些话重如铅球，就算成年人来了，也只会摆摆手摇摇头，说重喊搬不动。

更何况是六、七岁的小孩呢？

陈泊远不是债务，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为了还债，在个感知不到爱的家庭里，他能鼓起勇气活到现在，从来不是一路靠欠，所依靠的是自己以及某个信念。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祝临没再说什么，转而揉着陈泊远的头发，像此前他对他那样，动作轻柔，他看着陈泊远垂眸，心里百感交集。

“祝临。”陈泊远忽然开口，抬头望着祝临的眼睛，声音略带沙哑，牵着的手指摩挲着祝临的指尖，“我能抱一会你吗？三分钟…一分钟或者三十秒也可以。”

这请求让祝临愣了两三秒，陈泊远没着急，他等待的回答变成了拥抱，怀抱很紧却又透露出柔和，祝临贴在他耳侧，轻声说道，“陈泊远不用问了，你已经抱到了，多久都可以。”

“我不贪心的，三分钟。”

陈泊远埋到祝临的颈窝里，双手托着祝临，尽可能让他骑在自己腿上，他闭着眼睛，嘟囔了句，“祝临这个姿势不舒服……”

“有吗？”祝临歪头问道。

“有。”陈泊远的声音朦朦胧胧，说罢还狠狠蹭了祝临的肩头，祝临揉着他的头发，他舒服地闷哼了声，“你那个姿势，不舒服，骑到我腿上得了，你要跟我说，不然我害怕我不知道，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接着，他想起前几天的事，又补充了句，“对不起，我之前让你不舒服了，我以后都问你，祝临，你生我气吧，耍脾气也可以，你不要对我这么宽容，不然我睡觉都不安稳。”

“下次再甩脾气，你都快碎了，我还要把你拼起来呢。”

闻言，陈泊远抱得更紧，不断蹭着祝临的颈窝，弄得祝临笑个不停，直到衣肩渐渐变得湿润，祝临沉下心，轻轻拍了拍陈泊远的后背，“学长，都跟你说了，抱多久都可以。”

“不贪心，三分钟到了，零零。”陈泊远率先松开手，仰头看着坐在他腿上的祝临，他的眼眶潮湿，祝临缓缓擦过，“我想回家了，我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

“我听你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医院看看吗？”祝临低声应着，从陈泊远腿上下来，拉着他的手，“我们先出去，程酒还有、还有林皆深，他们挺担心你的。”

陈泊远摇摇头，拨开祝临牵着他的手，“我能不看见林皆深吗？或者说，你能不去看林皆深吗？我记得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就跟程酒说声，没事的。”祝临拉着身后人的手腕，拉开门来，一眼望去，周也正在与程酒一同搬着柜子，而林皆深拖着地，面上苦大仇深。

程酒“嘿咻嘿咻”喊着，从冰柜里拿出瓶饮料，丢给坐在椅上歇息的周也，打开瓶口，他扭过头叫了声，“出来了？果然还是祝临好用哈，关起门来兄弟都不理。”

“祝临好到哪里去了吗？我请问。”周也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他打了声嗝，朝着祝临的方向抬抬下巴，“差点被贴罚单了啊，赔我一顿饭，这事就过去了。”

陈泊远从祝临身后走出来，几分钟前的脆弱荡然无存，祝临瞅了两眼，没说什么，陈泊远笑笑，随即开口道，“周也哥，卡号给我吧。”

直到周也懵懵地说出那一串数字，“叮铃”一声，手机在口袋中颤动，他拿起瞥了眼，情不自禁喊出了口，“我靠，陈泊远你给我转钱了？！多少！”

“能有多少…？”程酒走到他身侧，扶着周也的肩膀，往嘴里灌了口啤酒，他眯着眼睛，看清那串数字后，轻柔却利落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我特么真不明白你们这群有钱人。”

“有钱也得还债。”陈泊远捂嘴笑着，话里让一旁的祝临听出一股子自嘲的味道，腰间掐了两下，“别掐别掐，错了不是说去医院吗，现在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