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真的像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答应我的。”鼻梁处隐隐作痛,陈泊远揉着,这语气不知是不满还是开玩笑,“我几小时前还想着怎么瞒着你。”
祝临不屑地瞥了他几眼,顺着导航拐了个弯,陈泊远的话宛若嘉奖,让祝临忍不住雀跃,“我好歹也是江大的,而且你又不是没看过我高中成绩单。”
“当时开车接你回家,哦还有温十七那个蹭车的,我当时那些话,你也察觉不对了?”陈泊远垂眸,望着祝临开车时的侧脸,他抿着唇讪笑。
“你刚说出口,我就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了。”
陈泊远自知理亏,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只用气音憋出了声笑,遥望着不断变化的蓝天,额头靠着车窗玻璃,“对不起啊,学弟。”
“对不起我什么?”祝临的指尖敲着方向盘,等红绿灯时他难得没扭头,就望着远方的路道,“陈泊远,我是讨厌谎言没错,但道歉我听太多遍了,我只想听实话,你不也这样对我说吗?”
那些对不起那些抱歉,两人都听过太多太多,早就成为构造他们思想的一部分,不管是谁都会厌倦,陈泊远不知道吗?他不清楚吗?
但除了道歉,他又能做什么?
“……”他的呼吸速度骤然飙升了几个度,陈泊远耸耸肩,转头看着祝临,用着一如既往开玩笑的腔调,“我问的宋景然,他也是江大的,拜托他了一下,你的实习分配名单在学院网站上挂着,我才知道你在那实习。”
“我承认我这行为变态,我不会合理化我这个行为,你要是生气的话,你可以反悔刚刚做的决定,不过还是会给你转五十的。”陈泊远说话声越到后面越小,跟个蚊子一样。
祝临跟没听见似的,打了个哈欠,这神情像是不在意,余光瞥了眼陈泊远,他不免低笑出声,“就这些吗?那还好。”话落,他正眼瞧着陈泊远的神情,满意地望着后视镜,找着停车位。
“你不排斥?”陈泊远眉头皱着。
“我干嘛要排斥?”祝临停好车熄了火,伸着懒腰,不解地盯着陈泊远,“你换作别人可能生气,但我不会,我也这样对你过,你当时不还笑着说直接问你就好?好双标哦,而且他都在那挂着了不就是给人看得?”
“宋景然他道德感还很强呢,他都同意帮你了,也没很严重啊。”闻言,陈泊远当真低下头思考,连安全带缩回去都没意识到,祝临咂嘴,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拉着陈泊远往医院内部走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那你慢慢想,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看医生吗?”
陈泊远轻轻应声,跟在祝临身后,回牵住他的手,每看一眼相互握住的手,就低眉浅笑一次,“哦还有,咱俩既然现在假扮情侣了,那我的工资卡银行卡这些都要交给你?”
“爱交不交呗,你都说了是假扮的。”他的目光瞥过陈泊远的手机屏幕,又迅速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疼吗?陈伟打了你三拳,可能有轻度骨裂,你当时一直流鼻血。”
“你也真是的,就在那傻傻站着吗?你那拳打空了,怎么不再打一拳?”说再多都没用,事情已经发生,祝临的气焰瞬间灭了,剩下满身的疲惫,无法诉说,“算了。”
Wander酒馆不算什么赫赫有名的连锁酒馆,但在余杭本地也算遐迩闻名,陈泊远又是这家店的招牌调酒师,传出来与生父打架的名声不好,网络是把双刃剑,陈泊远笃定自己会落得个“不孝”的骂名。
当时店内的人不少,拍视频拍照的不计其数。
本地人知道他们的信誉,部分会选择相信,那外地人呢?
等号的时间不算长,陈泊远留恋般的目光落在祝临身上,似乎是被他看得不耐烦了,祝临斜眼瞪着陈泊远,“自己进去,我要缴费和买东西呢,又不是最后一面。”
“好吧。”话落,陈泊远转身去推门,望见里面那位身穿白大褂的大夫时,他的眉头微蹙,直到坐在医生对面,陈泊远才叫出来,“师丈。”
那人抬眼深深看了陈泊远一眼,他瞥开眼去,在电脑上查阅着患者资料,语调疏离仿佛不曾认识陈泊远,“别瞎叫,这里是医院。”
“哦哦知道了师丈。”
“……”师丈盯着陈泊远的眼睛半秒钟,没说什么,或许是懒得再和他掰扯称呼这事,“鼻子受伤了?流的血多么,怎么伤的?”
陈泊远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也没隐瞒事情真相,他的手扶着桌子,“被人打的,三拳,鼻血流的挺多,鼻梁处有些疼,其他地方没什么。”
鼻梁泛着青紫的痕迹,在灯光下尤为明显,师丈轻轻按了按鼻梁某处,陈泊远刚舒缓开的眉毛再次皱起,坐回位子,黑笔在病例单上写着。
“鼻骨可能骨裂,去拍个CT看看。”师丈把单子递到陈泊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