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忽然让祝临想起一段话。
“有人权衡利弊,有人擦干眼泪继续爱你。”这让他不禁去想,他属于哪种?或许是权衡利弊吧,反复去斟酌自己的选择到底合不合适,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望着身旁悠然自得的陈泊远,祝临的脚步渐渐慢下来,跟在陈泊远的身后,与高中模糊记忆里的背影重叠,倒也不算,比那时高了些,头发长了些,那几年让陈泊远变了很多,性格、发型、衣品,身边的朋友还是那些。
祝临总感到怅然若失,分别的那几年真的没关系吗?
“怎么走到后面了?”祝临顺着声音抬眸,只见那长发搭在背后,刘海随着风轻轻晃着,他没动,呆呆地站在那,见此情形,陈泊远站在祝临身前,“你累了吗?那我们打车可以吗?”
还是没应声。
陈泊远的手停留在祝临的眼角,终是没去触碰,转而又叫了遍,“是不舒服吗?如果不想去了,我跟师丈他们打电话说说,咱们回家或者是去医院?”
“…没有。”祝临移了视线,张嘴想再补充点什么,嘴角弯了弯,还是没再说。
陈泊远心底困惑,但既然祝临不说,那必然有他的道理,没追问,笑着让祝临别走神,转过身再向前走时,却慢下了步伐。
忽的,指尖好似被什么擦过般,留下痒意,陈泊远没在意,直到那痒意变为了温热的触感,他不解地“嗯”了声,往下一瞧,两人五指相扣着,是祝临牵住了陈泊远的手。
“怎么突然牵手了?”话是这么说,但陈泊远的语调里蕴含着惊喜,他想牵得更紧,刚践行没两秒,他就猛地停下,悄悄松了松,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你不是说假扮情侣吗?”祝临吸吸鼻子,握得更紧了,指腹抚着陈泊远的手指关节,这双手和高中倒是没差多少,又或者瘦了,是他没摸出来。
祝临低下头,不让陈泊远去看他的眼睛,眼尾泛红,眼眶里的泪水被他强硬地逼了回去,他轻咳几声,像是要把这些情绪咳出去般。
“真正的情侣不应该牵手吗?”他的腔调平淡,这些话里却埋藏着许许多多,祝临脚步停了,“是你说的假扮情侣,肯定要假扮的真一点。”
“不是吗?”尾调是颤的,很短,整句话像是在对恋人撒娇,可两人的身份是恋人吗?假扮的也算吗?在陈泊远听来,更像是委屈在宣泄。
为什么委屈?他不知道,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安慰。
“那就好好牵着,不要松开了。”陈泊远叹口气,高中时期好不容易把祝临养好了,现在呢,怎么又给他变回去了?他想怨,又不知道该怨谁,另只手碰了碰祝临下巴,没哭就好,“没事了,马上就能见到梁老师和师丈了,到时候人家又要关心你呢,没事了祝临,我在呢。”
跨越几年,当陈泊远再次说出那三个字时,那时的祝临兴许也没预料到是在这时候,以为自己成长了,没想到在陈泊远面前,还是这副样子。
好丢人。
“Just hold on to me。”这话一出口,祝临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满脸笑意盯着他的陈泊远,这句话的意思是:抓紧我就好。
祝临挠了挠陈泊远手背。
“You know what you’re doing, right?”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吧?)
“别说了,我知道。”祝临出口打断陈泊远接下来的话,他可太熟悉了,每到这个时候,陈泊远必定要说点调戏他的话,“Don’t say it, senior。”
—别说了,学长。
两个高中英语学渣,现在反倒是用英语开始调情了,陈泊远抿唇笑着,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点声响,“好,那学长不说了。”
坏心思又浮上来。
“Babe, you‘re way too cute like this.”闻言,祝临一时也不知该先回话,还是掐陈泊远的手,明明说过不说了,怎么…他就不该听信这个专业骗子的话。
祝临白了他一眼,“Shut up, senior.”
意思是:闭嘴,学长。
“你早该这么说了。”陈泊远嗯哼了声,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聒噪,这招反客为主,让身经百战的祝临也只得耸肩浅笑,“或许你可以说的更凶一点?”
陈泊远清清嗓子,感受着祝临不屑的目光,他不在意地笑了声,语调迟缓,“Shut the hell up, senior!”(闭上你的嘴吧,学长!)
话落,紧接着是他“嘶”了声。
“哎别松手。”见祝临想抽出手,陈泊远没管那痛感,紧紧握住祝临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掌心,“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没几分钟就到了,不是要演给梁老师和师丈看吗?”
“现在不想了,不可以?”话是这样说没错,可陈泊远分明从祝临的眼睛里看到了得意,仿佛他早就知道了,陈泊远一定会回握住他,“你那句话,是在凶我?还是在演我?”
陈泊远眯着眼笑,“我在给你做示范呢,宝贝儿。”
“滚,你跟师丈坐一边去。”祝临留下这段话,两三步踏上饭店门口的阶梯,他扶着玻璃门,转过身见陈泊远识趣般跟上,指尖戳着陈泊远的胸口,“到时候你先进去,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