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霖的那张纸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时安心里的那扇门。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回到从前，但也没有继续恶化。周五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奕霖聊了很多临市考察的事，聊那边的研究所、聊新项目的进展、聊他租的房子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苏时安听着，偶尔插一句，沈既明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比苏时安预想的要好。
“苏时安，你背上的伤好了吗？”周奕霖问。
“差不多了。”
“那就好。”
周奕霖看了沈既明一眼。“你把他照顾得挺好的。”
沈既明放下茶杯。“他不用照顾。他自己能扛。”
周奕霖笑了一下。“也是。”
苏时安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至少，他们坐在一起，没有剑拔弩张。
周六上午，苏时安正在院子里给老槐树浇水，沈既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城东一个老小区，行道树集体暴动。树枝抽打路人，已经有人受伤了。”
苏时安放下水壶。“走。”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它们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沈既明。”
“嗯？”
“灵力潮汐还在波动吗？”
“宋秋雨说，波动频率在加快。可能很快会有一次大的爆发。”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得做好准备。”
车子驶入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小区不大，只有几栋居民楼，但绿化很好，种满了梧桐和槐树。苏时安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几棵梧桐树的枝叶在剧烈摇晃，树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地上落满了树叶和断枝，一辆停在树下的轿车被砸得坑坑洼洼。几个居民站在远处，惊恐地看着那些疯狂的树木。
“消防队还没到？”沈既明问旁边的物业人员。
“打了电话，还在路上。派出所的民警先来了。”
苏时安顺着物业人员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民警正站在警戒线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什么人通话。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脸型方正，浓眉大眼，表情严肃但不算凶。他的制服上别着警号，帽檐下是一张憨厚的脸。
“林警官，就是这几棵树。”物业人员走过去。
林越点了点头，收起对讲机，朝苏时安和沈既明走过来。
“你们是BEA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口音。
沈既明出示了证件。“沈既明。这是苏时安。”
林越看了看沈既明的证件，又看了看苏时安。“需要我做什么？”
“维持秩序。不要让居民靠近。”沈既明转身看向那些暴动的梧桐树，“苏时安，你能安抚吗？”
“能。”
苏时安走到最近的一棵梧桐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碎片涌了进来——恐惧。这些树在害怕，很害怕。地下的灵力浓度太高了，它们的根在灼烧。他闭上眼睛，将“别怕”的意念传递给这棵树。
枝叶慢慢安静下来。
苏时安继续走到下一棵。一棵，两棵，三棵。当他安抚完第五棵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警戒线旁边。
“苏老师！你也来了？”
苏时安转过头——乔小苗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个穿制服的民警。
“乔小苗？你怎么来了？”
“我住这个小区啊！”乔小苗指了指旁边那栋楼，“早上起来发现楼下乱成一锅粥，就下来看看。”她的目光又飘向那个民警，“那个警察是谁啊？好帅！”
苏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辖区民警，林越。”
“林越……”乔小苗重复了一遍，眼睛里冒出了光。
苏时安没有理她，继续安抚剩下的树。
全部安抚完毕，苏时安走到警戒线旁边。乔小苗还站在那里，保温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走。
“苏老师，你认识他吗？能不能介绍一下？”乔小苗压低声音。
“你自己去。”
“我不敢！”
苏时安看着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招了招手。“林警官。”
林越走过来，表情有些拘谨。“什么事？”
“这是我同事，乔小苗。她住这个小区。”
林越朝乔小苗点了点头。“你好。”
乔小苗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好。林警官，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乔小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只被卡住的兔子。
苏时安叹了口气。“林警官，这几棵树暂时稳定了。后续需要专业团队来处理根系的问题。”
林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物业对接。”
他转身走了。乔小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还直直的。
“苏老师，他好帅。声音也好听。”
“你够了。”
“而且他好认真，刚才一直在那边维持秩序，都没休息过。”
苏时安看着她。“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乔小苗的脸更红了。“谁、谁说的！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
苏时安摇了摇头。“走吧，回去上班。”
“我今天休息！”
“那你就回家。”
乔小苗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越消失的方向，然后快步跑进了楼道。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那个民警，林越，乔小苗好像对他有意思。”苏时安说。
沈既明喝了一口茶。“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她盯着人家看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观察得真仔细。”
沈既明没有回答。
“沈既明。”
“嗯？”
“你说，乔小苗能追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