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葱花——吃饭啦。”

云姜睡眼惺忪的穿上奶奶纳的棉袄，浅蓝色的棉袄棉裤穿在身上很是服帖。

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浓墨般的头发微微炸起了卷，随后将目光落在放在柜子上的照片，和相片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16岁的云琮，和云姜印象里无所不能的高大身影有所出入，还没变成寸头的短发发着卷，和现在她的模样确实很像。

“宝贝，来吃饭啦。”奶奶掀开帘子，笑眯眯的看向她，看到她穿的衣服后，眼睛一亮，“去年还嫌我做的衣服不好看，老说穿不出去，这穿上以后不也挺帅的嘛。”

云姜弯眸：“你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我要去县城一趟，你要不要和我出去逛一逛呀。”

云姜将最后一个虾仁放进奶奶的碗里，托着腮，笑意吟吟的问她。

“县城么。”奶奶思考了一下，点头，“可以啊，正好买些你爱吃的零食。”

“诶，小云儿出门啊。”云姜将栅栏推开，正好和出门赶鸡的顾叔叔撞上，后者眼中的惊喜溢了出来，“你奶奶原谅你了？昨晚上我和你顾奶奶还等着你来我们家住呢，没想到老犟头居然没把你赶出来。”

云姜忙朝着他比了个“嘘”，小声的说：“奶奶把我认成我爸爸了。”

顾叔叔明显的愣了一下：“她把你认成云琮了？”

他脸上的惊诧太过明显，让刚好出门的奶奶多瞧了几眼，奶奶将内门关上，推开栅栏的时候仍旧对他的表情有些不解：“小顾你怎么了？”

顾叔叔慌忙中将最后一只鸡踢回屋里，打着哈哈笑：“这不是看见小葱花有点惊讶么？”

奶奶：“昨日不是你将他接回来的么？”

顾叔叔忙道：“那个时候天色都晚了，都没有机会仔细看看她，现在看她看得清楚些。”

“也是。”奶奶笑着捧起云姜心虚的脸，左瞧右瞧满意的开口，“越长越漂亮了。”

顾叔叔：“……”

他惊疑的望向脸颊鼓鼓的云姜，对方的眼眸里也带了同样的诧异，迟疑片刻，问：“男孩子不能用漂亮形容吧。”

“啊？”奶奶捏了下云姜的脸，迟钝地问，“是么？”

云姜趁着奶奶骑小三轮的时候，看向陷入思考的顾叔叔，轻声的问：“要不要带奶奶去医院看看。”

顾叔叔摇头，同样轻声的回答：“国庆的时候带她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身体没有问题，就是偶尔会犯糊涂，把你认成你爸这事倒还真没预料到。”

“小葱花，我们走吧。”身后的奶奶已经在催了，云姜只能和顾叔叔说声再见，她坐上车上的小马扎，朝着又一脚将鸡踢回房屋的顾叔叔摆手。

云霭村离县城有些距离，三十分钟的路程绕过的弯并不算少，云姜一边看着乡村辽阔的风景，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防止奶奶走错路。

“叮咚。”

柳苍翠：呦宝贝，我到他们包的会所了。

云姜：看到他们了？

柳苍翠：看见臭屁小孩了。

柳苍翠：黏黏糊糊的叫姐姐，长得是真可爱。

柳苍翠：别说，这一个会所的小孩都很好看。

柳苍翠：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呀，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

柳苍翠：哦，还有几个成年的，看模样是来的小孩的哥哥姐姐。

柳苍翠：可惜了，没看见黎亭雪，弟弟说是要晚上才会来。

柳苍翠：宝贝莫急，今晚上我一定为你揭露他的真面目。

柳苍翠发消息的速度越来越快，其中不乏有几句语音，还发了几张会所的照片，照片里被拍到的女生居多，都是一脸灿烂的对着镜头比耶。

云姜无奈的看着对方越发越多的消息。

云姜：其实我不急。

柳苍翠：好嘛，听弟弟说等哪天你请我们去你村玩，真的假的。

云姜看到这则消息，没忍住去戳了黎亭雪一下：大嘴巴。

对方的消息回的依旧很快：？

云姜回她：包真的，明年五一怎么样，正好赶上村里的杏熟。

柳苍翠：好呀好呀，到时候多叫几个朋友，肯定热闹。

黎亭雪：是仇允飞。

黎亭雪：他偷看我手机，不能怪我。

云姜笑了笑，刚准备回消息，三轮车一个刹车，因着惯性身子往后一仰，后背和车头碰撞发出闷响。

奶奶将车辆停在路边：“到了乖宝，下车吧。”

云姜将歪了的帽子扶正，笑意吟吟的从车上跳下来，落在奶奶身旁：“走吧走吧。”

后者看她这么开心，打趣的问：“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云姜晃了晃她的手臂：“我想吃糖葫芦。”

“好好好，带你买带你买。”奶奶笑着应她，“都这么大了一到集里还是要买糖葫芦吃。”

云姜弯眸。

奶奶从怀里掏出现金递给摊主，云姜低眉看着那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心里不是滋味。

过去两年，云姜寄了许多次现金，每一次都会将最工整崭新的纸币挑选出来，然后包裹在碎布里。

毫无疑问，每一次寄过去的钱都会被退回来，附带的是冷冰冰的三个字：

用不起。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过奶奶挑了半天的糖葫芦，笑着将顶端递到了她的嘴边：“你也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