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奶奶笑着咬下第一口。
糖葫芦有点甜,内置的山楂应当是被糖水过了一遍,和她在北城吃到的酸酸的糖葫芦不太一样。
奶奶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城了,带着她挑挑选选了很多食材与调料品。偶尔看见好看的衣服会往她身上比量一下,蠢蠢欲动想付钱的时候正巧被云姜看见了,忙将衣服放了回去。
云姜无奈道:“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往我身上比量了,我真的不缺衣服。”
奶奶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她又补充道:“相比这里的衣服,我更喜欢你给我做的这身。”
奶奶脸上的惋惜消失了,换成了开心:“那明年我再给你纳两身,怎么样。”
“当然好啦。”云姜抿唇笑,悄悄的将她同样在奶奶身上比量了五次的衣服付了款,若无其事的用黑袋子拎在手里。
“你是——云姜么?”
在奶奶挑选着生活用品的时候,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云姜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是一个带着年轻女孩的妇人,她抬手指着云姜,在看清她的脸的时候,脸上带了惊喜:“真的是,都长这么大了。”
云姜茫然的看她,身子却轻轻挪动将奶奶的身影遮住,她礼貌的笑问:“您是?”
妇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爽朗:“我是你林嫂啊,你父亲高中的同学。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和你姑姑也像,又高又漂亮。”
“林嫂?”云姜蹙着眉在记忆里翻找着有关林嫂的记忆,搜了半天也没想起有关的事情。
林嫂见她实在想不起来,于是提醒道:“我家这闺女和你小时候是玩伴,你还剪了她的头发来着。”
剪头发?
剪头发!
幼年的记忆“唰”的一下全都涌了出来。
云姜小时候长得太好看,被一起上课的男孩子恶意剪掉了一边的辫子,可老师和对方家长都斩钉截铁的说是她自己剪得头发,然后将事情赖在他们孩子身上。
因为当时父亲不在家,家里只有母亲,母亲正怀着孕不愿意招惹是非,于是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剪别人的头发是一个不算错误的行为。在和林家姐姐相处一段时间后,她就拿着剪刀,和当时剪了她头发的小男孩一样,对着林姐姐的长发“咔嚓”一刀。
当时父亲又正好在家,在听到林姐姐的哭声以后,发现她手上攥着的长发,她本人又在那里傻呵呵的笑,直接照着她的屁股来了几巴掌。
即便到后面父亲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对她道了歉,但小小的她依旧觉得很委屈,打的就是那个小男孩不给她道歉她也不道歉。
实在没法子,父亲亲自去赔了罪。但林姐姐再也不想与她来往,两家才渐渐断了联系。
如今,云姜再次看到被她剪了头发的邻家姐姐,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嫂“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怎么比小时候腼腆那么多,小时候的你可天不怕地不怕的。”
云姜尴尬一笑:“小时候不懂事,实在不好意思。”
林嫂摆摆手:“诶,这算是什么事,你问问你林姐姐还记不记得就完了。”
跟在一旁迟迟没有说话的女生摇了摇头,实诚道:“确实是记不得了。”
“小葱花,你在和谁讲话呢?”奶奶看她背对着她和旁人聊着天,好奇的走了过来。
“小葱花?”林嫂愣了一下,“你改名啦?”
云姜忙“嘘”了一声,转头道:“是小时候的朋友。”
“咦?”奶奶眯起眼睛凑了上来,“你小时候的朋友我应该都认识啊。”
“哈哈”云姜干笑了两声,扯了扯奶奶的袖子,“是同学,有的你不认识。”
林嫂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识相的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云姜:“!”
她慌忙的看向奶奶,奶奶“啊?”了一声,看向云姜:“她说什么?”
她脸上茫然未退,云姜见此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
晚八点整。
云姜躺在奶奶的腿上,抬着手玩着手腕上的手链。
电视里播放着卫视台的跨年晚会,一群人在舞台上面又蹦又跳。
“乖宝,明天什么时候走啊。”奶奶抚着她的头发,慈祥温和的眉目里带着淡淡的忧愁,眼眸里是盛不住的爱意。
云姜弯眸笑:“放心吧,明天起床你还能看见我。”
她陪着奶奶从开幕曲看到了中场休息,大多老年人对唱跳娱乐不算有兴趣,奶奶也是,看了没一会就困倦的搭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云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地起身,抬手将电视摁掉。
天气已经很凉了,云姜小心的将奶奶抱回了床上。
她很轻,很瘦。
云姜触碰上去的瞬间,隔着棉衣都能感受到她凸出的骨骼。
“奶奶。”
她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弯眸轻轻的笑。
“我下次回来,您能记得我是云姜么。”
“不记得也没关系。”
“能放我进门也不错。”
云姜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每一张都崭新的没有褶皱,她轻手轻脚的拉开奶奶存放零钱的抽屉,将那一沓钱塞进了最下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