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一场春雨将和明玉浇了个透心凉,他拿着从春玉小记打包回来的饭菜,缓了缓差点被自家小妹气到心梗的心脏。
清隽白皙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几个红红的口红印,刚洗完澡出来的徐朝阳看着他被蹭的满脸口红的脸颊,没忍住挑了下眉。
“祝青慈那丫头又缠你了吧。”
徐朝阳想到她对和明玉的“纠缠”,没忍住咬牙:“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偏偏就缠你,对我和黎小二都没什么好脸色,你一去恨不得挂在你身上。”
“小姑娘而已。”和明玉将饭菜放到桌上,无所谓道,“也许小妹妹就喜欢我这个哥哥呢。”
突然想到什么,又轻笑了一声:“她今天拿了老板娘的口红涂了一嘴,我走前看到她被拎走,老板娘手上还拿着竹竿,估计要挨揍了。”
“你也不拦着点。”徐朝阳套上衣服,往门口张望,“黎小二还没回来么?为了帮云姜妹妹辟谣,可是忙了好几天了,就等着南大发公告后准时准点发送澄清视频。”
和明玉叹了一口气:“事情是忙完了,不过他说他要打个电话,现在在楼下,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这两天,黎亭雪光跑呈府就跑了好几趟,今天南大甫一发公告,黎家公关部立马就展开了清网行动。
凡事对云姜不利的谣言以及评论一夕间消失,留下的只剩下树青荷发的那一条解释视频,还有众多倒戈营销号对该视频的推广。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树青荷记得不算清楚。
当时的她因为生病住了很久的院,出院之后才知道云琮救的小孩正巧是陈大哥的女儿。
因为和故人的相逢,云琮的死亡在她心头只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也许她也曾真心为云琮的离去而感到伤心,但面对孩子的不利谣言,却依旧选择将她一个人送回北城。
让她承受本不该承受的恶意与冷漠。
幸好有温书蘅。
幸好有他。
黎亭雪再一次庆幸在她最不开心的那段时间里,还有一个真心带她好的朋友护着她。
凡是和五年前相关的报告已经少之又少,现在能拼凑起来的,都是他们三个从极少数还算公正的视频里翻出来的。
2018年,新媒体刚刚开始发展。
在那个时间,人们带着对新媒体的新奇,带着最大的恶意控诉每一个无辜被网暴的人。
哪怕是一个为父亲死亡感到悲恸的小孩,哪怕是一个染了头发的女大学生,哪怕是一个长相有点畸形的大爷,都会被冠上“该死”的称号。
将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后,黎亭雪将公关部编辑好的文字与视频,打包发送到树青荷邮箱。
对于黎亭雪的这番操作,和明玉还有些许困惑。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建个账号发送?非要让云姜的母亲发?她们的关系不是不好么?”
当时的黎亭雪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说。
——相比我的关心。
——一个与她亲身经历过的母亲的关心会让她动容的更多。
和明玉叹了口气:“也是,即便闹得再僵,没有一个孩子不会期待自己母亲的爱。”
徐朝阳将阳台的衬衫丢给他,好奇问:“他不是在和云姜打视频吧?平常也不会避讳我们的,今日怎么了?”
说到这个,和明玉的心情更加烦闷了,他将鼻梁上的眼睛摘掉,无奈道:“我妹妹也参与了。”
徐朝阳:“???”
和明玉道:“一开始的造谣仅限于校园霸凌,她那个前室友又没有什么背景和人脉,哪能让这事这么快被这么多人知道。”
“其中参与的人可不算少,首先就是云姜她那个继父的敌对公司,然后就是一些看黎亭雪不顺眼的几个富二代,其中也包括我妹。她不是从小就喜欢粘着黎亭雪么,前段时间还期待过我们两家联姻,自从知道黎小二有女朋友后,天天在我面前哭啊。”
徐朝阳挑眉:“哦,所以黎小二不会是在和你父母说这事吧?”
和明玉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啧啧啧。”徐朝阳说,“这不得被伯父伯母好一顿抽啊,你爸你妈可都是严父严母,这一顿揍你也不心疼心疼?”
和明玉挑开自己的衣服,单穿着裤子将衬衫套上,闻言道:“打一顿就打一顿吧,这件事是小妹的错。”
他垂眸:“云姜这孩子,确实是受委屈了。”
黎亭雪推门进来,和明玉正好抬头,两方视线交错,和明玉轻声问:“解决好了?”
他的冲锋衣沾了水,一滴滴的朝下落去,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外套丢在一旁,听到和明玉的声音后,微点了下头。
见他点头,和明玉没由来的有些紧张:“那,我爸我妈他们?”
“刺啦”一声,徐朝阳将外卖盒撕开,打碎了这严肃的寝室氛围,他嘻嘻笑道,“来吃饭啊,黎小二。”
脱下外套,只着黑色紧身毛衣的黎亭雪大刀阔斧的坐在徐朝阳面前,朝着和明玉打着手语。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