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回答,等同于拒绝了她这个人。
“你真像个哑巴。”云姜无奈的笑。
她起身,没转头:“我最讨厌哑巴了。”
“……你回家吧。”
云姜背起包,离开房间去还车。
黎亭雪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喉结滚动,嘴微微张开,发不出声音。
……
温书蘅的小姨没能挺到春天的来临。
高大的男生缩在角落里哭。
柳苍翠看不得这种场面,手掌成扇,想将眼眶里的眼泪扇干。
云姜突然道:“你说,如果把眼泪憋回去,逝去的人会不会就能回来了。”
柳苍翠“哇”的一声,鼻涕眼泪一起流:“你干嘛呀,本来憋住了的。”
云姜没再说话,看着照片里年轻又沧桑的女人,想起对方温柔的笑脸,也忍不住哭。
云姜托陈付钰帮温书蘅办好了学籍,入学时间在九月份。在这段时间里,她准备帮他请个老师补一补忘掉的知识,顺便帮他置办了些衣服。
新学期开学后,云姜退掉了四季踏青团。
和明玉一脸复杂的问她,是不是因为接受不了黎亭雪残缺的腿。
她说:“我接受不了一个哑巴。”
和明玉哑然。
“他是后天残疾,云姜。”和明玉忍不住喊住她。
云姜没有停留,离开了他的视线。
她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发尾卷卷的,衬得她俏皮了不少。
最近她很忙,柳苍翠的光遇剧出圈后,约稿的人很多,最近更是接了一个万元的手绘稿,一有空就趴在自己那张巨大的桌子上画画。
听柳苍翠说她来了个新室友,和她新剧的主角名字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还会非常不经意的问起和明玉他们。
醉翁之意不在酒,云姜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
再次和黎亭雪见面,已经是新学期中期。
云姜开着小电驴把他给撞了。
黎亭雪在路边走的好好地,被人创进了灌木丛,他顶着落叶,盯向始作俑者。
“……”
云姜慌乱的扶着电动车,很想说一句自己不是来寻仇的,却在看见对方脸的时候,低头忍笑。
最近是落雨增多的季节,今早刚下完一场雨,泥土正是新鲜的时候。云姜那一撞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落地姿势,反正是糊了一层泥在脸上。
云姜严肃的递了一包纸给他,严肃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黎亭雪起身,把脸上的泥随意的擦了擦:“你在笑?”
云姜:“不不不,我只是在自责。”
黎亭雪盯着她看了很久,道:“……送我回寝。”
她看他半身的泥,又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小电瓶,勉强点头。他刚要上车,云姜按住他,道:“附近有医务室,要不我扶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擦伤,万一哪里被刮蹭到了就不好了……”
黎亭雪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她。
云姜:好嘛,忘记这码事了。
黎亭雪如愿的坐上了她的后座手指轻轻的捏住她腰间的衣服,在上面留下乌黑的泥点。
云姜额间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
裹挟着泥土芳香的风扫过鼻腔,云姜打了个喷嚏,单手抹掉脸上的柳絮。
倏地,黎亭雪开口了。
他说:“云姜,你不要退团好不好。”
云姜:“……这都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不讲不讲。”
“对不起。”他又道。
云姜:“不用还钱给我,我也不缺钱,反正在你身上也没花多少钱。”
黎亭雪:“……”
云姜笑了下:“等你什么时候会讲话了,我们再谈吧。”
黎亭雪闷闷道:“我讲不出来。”
她冷笑一声:“那就免谈。”
温热的额头抵在她肩膀上,云姜往上一抖,想把他顶开,却听到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他道:“我们可以换一种交流方式么?”
电瓶车猛地一个急刹。
云姜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他,诋毁的话脱口而出:“你要耍流氓?”
黎亭雪:“?”
“……”
云姜家。
“事情就是这样。”云姜小声解释。
黎亭雪听完简直不可思议:“就因为你妹妹看的狗血电视剧里的一个台词?”
云姜不服气:“那你这话什么意思嘛?”
黎亭雪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双手食指相互勾住,随后食指横伸,指尖相对,手背向外,从两侧向中间交错移动。
云姜定定的看着他的手势,脑袋一下有些宕机。
“……这么沟通倒是没问题,但关键是我看不懂啊。”
黎亭雪沉默了,好像是这个理。
云姜:“我记得好像有一个翻译软件来着,我找找,虽然不太成熟,但应该大差不差。”
她找到那个带着黎氏logo的软件后,将手机架在他面前,自己找了副耳机。
准备好一切后,她清了清嗓子:“你说吧。”
[很抱歉,关于之前的事情]
机械女声从耳机里响起。
这个软件尚不成熟,许多语句都有些混乱,过于机械的声音即便讲到令人难过的事情时,也很难让人有代入感。
但云姜一个字一个字的思索着,她看着肢体灵活、手指翻飞的他时,很努力的去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残疾以后,因为自卑,因为曾经拥有过健康的身体,在事情发生后,本该快乐长大的人突然就变得沉默了。
从那天起,小小的孩子拒绝一切沟通交流,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大大房间的小小衣柜里。
最后是姐姐强势的将他拉了出来,并且请了一个手语老师让他不用开口也能说话。
明明也才十几岁的黎仰月,擦掉他嘴边因为不肯吃饭而粘上的酱汁,轻声的告诉他。
别怕。
不讲话也没关系。
我们都会理解你的。
阿福,与人沟通不一定非要说话。
我们换一种沟通方式,好不好?
他点了头,于是黎家上下所有人都在陪他一起学习,每个人都在试图和封闭的他沟通。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一直到从外国回来的小表弟来他家暂住,过于话痨的他硬生生让数年未曾讲过话的他开了口。
太吵了。
黎亭雪如是道。
云姜听到他的抱怨,微微弯了下眼眸。
[所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我不是不说话,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我而言,讲话真的好累]
[我不敢告诉你我是个残疾人]
[从我残疾以后,时常能听到一些之前朋友父母诋毁的话语]
[他们会对自己的孩子说,不要跟那个瘸子玩,万一招惹上什么人,小心他们的腿也不保]
[我害怕你也会这么想]
[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我还能控制和你的接触]
[但在线下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挨着你]
[对不起,云姜]
[你可不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最后,黎亭雪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云姜:“……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她将手机拿过来,在对方眼巴巴的目光里,将人放了出来。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云姜抬头看他,身上依旧脏兮兮的,微微长长的头发上还挂着干掉的泥巴。
黎亭雪握着手机,心满意足的在聊天框里发了个表情包,随后熟门熟路的进了浴室。
云姜摸摸下巴,问:“你那腿站得住么,需要帮忙么?”
“要不我帮你推个椅子进去?”
黎亭雪耳根发红,镇定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她们和好的太过自然,在一起的也太过自然。
前一周表现得还没那么自然,两人的朋友也只知道她们和好了。
后一周就太过离谱了。
徐朝阳瞪着眼,看她们非常自然的牵上了手。
和明玉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摔了。
“不儿?不是?等一下等一下。”徐朝阳直接近距离去盯她们的手,“我记得我没看过这段剧情吧,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过新剧情了?”
“前天。”黎亭雪丢下两个字,就被云姜拽着去了烤奶铺。
身后的和明玉、徐朝阳面面相觑。
和明玉问:“哑巴开口讲话了?”
徐朝阳道:“那可太惊悚了。”
和明玉回:“我觉得是聊开了。”
徐朝阳问:“但云姜不会看手语吧。”
和明玉道:“可能是两人共梦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道:“得和黎姐姐说一声。”
远处买完烤奶的云姜对着黎亭雪怒目圆睁,伸手去打他的肩膀:“我!说!了!第!一!口!我!吃!”
“错了错了,给你吃给你吃。”
黎亭雪低头蹭了下她的唇。
云姜:“……”
“你又耍流氓!”
“那你还要么。”
“……要。”
和明玉、徐朝阳两人就这么在她们身后看她们打闹了三年。
柳苍翠知道两人和好后直接一个抱头痛哭。
她刚和程小花打完赌她俩这个学期绝对和好不了,没想到第三天就传来如此噩耗。
五月份四季踏青团出发时,柳苍翠直接拉来程小花对着黎亭雪怒骂。
云姜一整个汗颜。
……
2027年。
那年的两人还在冰岛看极光,脚边的汪汪蹭着云姜的腿要火腿肠吃。
云姜揉了把它浓密的毛发,将肠喂进它的嘴里。
“真乖。”
黎亭雪挤开汪汪:“我也很乖。”
云姜将委屈的嘤嘤直叫的汪汪抱进怀里,顺便揉了把黎亭雪的头发,敷衍道:“真乖。”
黎亭雪:“……你好像在敷衍我。”
方才出来看极光时,云姜看他头发颇长,显得眉眼都温和了许多,于是顺手在他的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
此时此刻,她揪了下小揪揪,附赠了一个香吻。
不远处的屋子里隐约传来几道吵闹的声音。
云苏安扭扭捏捏的走过来,非常自觉的拎走汪汪,坐进了云姜的怀里。
云姜:“多大的人了,还要姐姐抱。”
“姐姐,你就答应我嘛。”云苏安撒娇。
“那小子你平时相见就能见,为什么非要进娱乐圈?”
“我想去拍戏嘛。”
不等云姜再说什么,黎亭雪道:“其实我家有个娱乐公司。”
云苏安小声道:“我想去造星娱乐。”
云姜纳闷:“就非得去徐家的公司?”
云苏安点点头,讨好的笑:“可以么,姐姐。”
云姜看向黎亭雪,黎亭雪点头:“可以啊,回头我和徐大哥说一声。”
“mua。”云苏安在云姜脸上印了个大大的口红,“最爱姐姐了!”
回国后,云苏安接了一个电影,正式踏进了娱乐圈。
2028年年初。
电影上线,凭借一个讨喜又悲惨的乞丐角色,云苏安小火了一把。
看完电影后,还在和云姜商量去哪里玩的黎亭雪突然捂住心脏,满脸冷汗。
下一瞬,黎仰月的助理打来电话,崩溃道:
“——小少爷,大小姐出车祸了。”
对方高速酒驾,接连超车,造成了连环车祸。
高速、酒驾、车祸。
黎亭雪眼前一黑,浑身发抖。
云姜将他塞进车里,油门一踩,朝着呈府疾驰而去。
三个小时后。
赶来的两人撞见被抬进急救室的黎母,黎亭雪彻底慌了神。
嗓子像是被面团糊住,嘴巴张张合合,连呼吸都被瘪进喉咙。
“阿福阿福,没事没事。”云姜忙去顺他的呼吸。
黎仰月还在抢救,数名医生涌进抢救室,黎母心脏受不了,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黎亭雪缩在角落,全身冰凉。
云姜捂着他的手,焦虑的看着抢救室。
没一会,黎父赶了回来,和明玉两人也出现在门口。
和明玉将外套披在冻得嘴唇发紫的云姜身上,担忧道:“大姐进去多久了?”
云姜道:“小助理说已经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徐朝阳喃喃,“怎么这么久了。”
黎父还算冷静,可能也没那么冷静。云姜看着这位父亲,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遍遍去看抢救室的灯光,眼中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三小时后。
医生开门出来。
命保住了,但大脑受损太过严重,苏醒的概率极低。
刚起身的黎亭雪听到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大滴的泪水滴落,又被举起的手掌藏匿在指缝。
刚苏醒赶来的黎母,听见这句话,再次昏厥。
黎亭雪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样,找到一个小小的角落,然后缩在里面,不吃饭也不说话。
云姜在门口直叹气。
直到黎父暴力的将他拉了出来:“你姐姐只是昏迷,又不是死了,医生也说那只是大概率,万一醒过来了呢。那么多专家,那么多家医院,呈府不行就去府川,国内不行就去国外。你不去想办法去唤醒她,让小姜一个人在你姐姐面前碎碎念。你又把自己藏起来,又躲起来……黎亭雪你现在是22岁,不是12岁,你已经不小了,你得学会处理问题,而不是躲在狭小的空间让别人去担忧你……”
黎母在旁边听了很久,云姜也听了很久,黎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吃饭吧孩子,他不吃你也得吃啊。”
云姜点了点头,犹豫道:“阿姨,阿福他还需要时间……”
黎母揉了揉她的头发:“阿姨知道,乖,先去吃饭。”
云姜一步三回头的往下走,离开拐角的时候,听见黎母叹了一声气,声音不算大,勉强能听清。
她说:“阿福啊,别怪你爸爸,你爸爸这几天被集团的事烦的不行,几天几夜合不了眼。你也知道在你姐姐成年后一直是你姐姐在打理集团,现在很多股东都在闹事,徐家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好的合作一直没能定下来……你得长大了乖宝,你不能躲在爸妈羽翼下一辈子。”
云姜没再听,安静的下了楼。
一个月后,黎亭雪疲惫的回了家,窝进云姜怀里。
云姜将怀里的平板放在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谈的怎么样,徐家还是摁着合同不肯松口么?”
黎亭雪闷闷道:“合作谈成了。”
“那怎么还一脸不开心?”
“徐家小叔回国了,这次的合作徐家交给了他负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么?”
“是啊。”黎亭雪坐回沙发,反手将云姜捞进了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她的头发,表情略带不解,“就感觉哪里怪怪的,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啊,对了。”云姜仰头看他,“安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不接电话,是不是给她安排的戏太多了,每次都聊不上几句就挂掉了。”
“我问徐朝阳了,他说云苏安最近总偷偷摸摸的去见一个人。”
“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亭雪“嗯?”了一声,疑惑道:“她不是九月份生日么?”
“所以啊,她这是早恋了吧?防我防那么紧。之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给我说也会和翠翠小花她们说,这件事连她俩都不知道,你说她会不会被骗?”
云姜很焦虑。
黎亭雪也有些焦虑,他亲了口云姜的额头,温声道:“我再去看看合同,早点睡。”
说罢,将云姜抱回屋里,自己去了书房。
云姜摸摸下巴,给徐朝阳发去了消息。
云姜:在?
徐朝阳:怎么了?
云姜思索片刻,敲下一句话:你小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朝阳: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见义勇为,无私奉献的老狐狸一个。
云姜:???这对么?
徐朝阳:诶呀,他人好归人好,在工作上他就是个老狐狸,你得让阿福小心着点。这个项目我大哥插不了手,也不知道小叔给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本来是我哥跟进的,我小叔一回国就交到他手里了。
云姜:……
徐朝阳:放心啦,我小叔对阿福还是很好的,小时候喜欢他都比喜欢我多。
云姜:好的。
云姜在游戏上把云苏安抓了个正着。
云苏安:“我去!姐?”
云姜皮笑肉不笑:“不是说在忙么?忙着打游戏?”
云苏安:“听我狡辩,我这真是工作,我接了这个游戏的代言,想着把段位打上去来着。”
云姜瞥了眼和她双排人的头像,一个非常老年化的白云蓝天,冷笑一声:“不让你徐哥哥带你玩?这谁?”
云苏安心虚:“姐姐~”
对方开麦了,一道颇显年轻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姐姐好,我是徐斯年。”
云姜:“?”
云姜气势汹汹的杀进了徐朝阳的家里:“徐朝阳你告诉我你小叔怎么和我妹搞到一起了?!”
徐朝阳一个趔趄:“你那是污蔑!”
云姜气疯了:“我污蔑?你小叔今年37,我妹才17,我疯了才会污蔑他。”
徐朝阳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但看她气成这样,一下子有些不确定了:“不能吧,我小叔没有恋童癖啊。”
“等等,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没有闹到我爷那边去吧。”
徐朝阳祈求:“我爷爷身体不好,况且他最宠我小叔了,我去跟我小叔商量,好不好呀。”
云姜瞪他一眼:“你把你小叔联系方式给我,这事我还没和阿福说,安安死活不给我,你现在立刻!马上!转给我!”
徐朝阳飞速答应:“好的。”
第二天,云姜就杀进了云苏安家里,直接将包砸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她。
对方心虚的不敢直视她,小声问:“怎么了姐姐~”
云姜道:“我问过徐斯年了,我现在想来听听你的。”
云苏安小学生坐姿,老实巴交道:“我先喜欢他的。”
云姜也不想骂她,缓和了下情绪说:“你还没成年你知道么?”
云苏安点点头,仰头,讨好的看她:“姐姐,我发誓,成年前绝对什么都不做?”
云姜气乐了:“我是这个意思么?”
“你多大他多大?你不懂事他还能不懂事?你不能被徐大哥他儿子拒绝了你就去找徐斯年吧?哪怕你去喜欢徐朝阳我都不说你什么,但凡徐斯年早点结婚,他都能当你爸了。云苏安,你是小说看多了吧。人家让男人后悔找的最起码是小叔辈的,你倒好,你找了个爷爷辈的。”
云苏安声音越说越小:“我不是看小说看的,况且他们爷孙俩长得确实像嘛,我就喜欢那一款的,我能怎么办。”
云姜冷笑:“我劝你立刻马上分手,你别让我劈你。”
云苏安沉默。
云姜:“你好的不学,学你阿福哥哑巴是吧。”
云苏安拉住她的衣角轻轻的晃了晃,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可是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他无微不至的关爱的,什么都帮我准备好,什么事都能帮我处理好,我真的很喜欢他。”
“可这些我也能帮你做啊。”云姜费解。
云苏安低声道:“不一样。”
云姜刚想问一句“哪里不一样”,突然想起自己早逝的父亲,没有给予她们父爱的继父,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没有感受过父爱,所以在拼命寻找父爱的感觉了么?
云姜委婉道:“如果你喜欢这种感觉,让徐斯年当你干爹如何?”
云苏安:“?”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云姜在家里继续唉声叹气。
戴上银边眼镜、文质彬彬的黎亭雪凑到她眼前:“怎么了这是?”
云姜挥手,有气无力:“没什么大事,就是安安的叛逆期来了。”
“叛逆期啊,回头去和她谈谈?”黎亭雪提议。
谈了千八百遍了,云姜腹诽。
黎亭雪伸出大拇指蹭了蹭她的脸,看她圆润了不少的小脸,没忍住咬了一口,顺嘴亲了口她的唇角,低声道:“等我回家。”
云姜捂着脸,不可思议看他,张嘴在他下巴处也咬了一口。
“记仇鬼。”黎亭雪哼笑。
云姜:“那我亲亲你。”
“这边也要。”
“你好贪心。”
“嘿嘿。”
2030年。
彻底接手了集团的黎亭雪越发的忙。
和明玉也开始接受家里的公司,也忙的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程小花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总有一段时间找不到人。
柳苍翠倒是清闲,带着云姜四处游山玩水。
徐朝阳因为自家小叔的原因,每次和云姜见面都能收获一声恶意满满的冷哼。
是的,云姜想尽办法也没能拆散云苏安和徐斯年。
可把她气坏了。
云苏安的事业蒸蒸日上,知道云姜不喜欢徐斯年,每次来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提他。
明妍这两年一直在写小说,最近爆火了一本,很巧的是,云苏安正好在试镜女主角。
是一个关于死亡与爱的故事。
“如果你也爱我,就给我写一封情书吧。让我带到下面,让爱比恐惧更先拥抱我……”
云苏安一边读剧本一边嗷嗷哭。
云姜看她哭了半天,心念一动,给远在国外的黎亭雪发去了消息。
很明显,她在索要情书。
黎亭雪:等我回国小宝,好好睡觉。
云姜:[比心.JPG]
2030年7月。
云苏安杀青。
柳苍翠躺在云姜怀里嗑瓜子,程小花看着云苏安之前演的电视剧,随口问了句:“怎么感觉安安不怎么喜欢往这里跑了?”
云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距离上次云苏安主动来找她,已经过了足足半年。
每次打电话都是忙,说两句就要挂。
去问徐斯年,徐斯年也说她忙,自己也看不到她。
“果然啊,女明星都是没有休息日的。”柳苍翠感叹,“我要长得再好看一些,我也去当女明星,和帅哥演戏,想想就开心。”
“啧,要不晚上我们去喝一杯?点几个?”柳苍翠坐起身,满眼期待。
程小花:“你疯了?云姜不活啦?”
“好像也是,就黎亭雪那小气样,回来得扒了我。”柳苍翠又倒回了云姜的怀里。
“你俩啥时候结婚啊?”柳苍翠又直起身,“都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他不想要个名分?”
云姜道:“等他歇下来吧,这几年他太忙了,天南地北的飞,一个月前刚回来几天,又飞去国外了,下次回来就要等到过年了。”
“没那么久。”程小花吐槽,“上次不也说要很久回来一次么,结果我们每次来他都在家,他想你就回来一趟,你想他就过去一趟,这和没分开也没区别了。”
云姜害羞:“嘿嘿。”
树青荷生日那天,云姜回了陈家。
小弟弟已经要上一年级了,白白嫩嫩的,看到她就伸手要抱抱。
云姜把他抱起来,扫了一圈周围,问:“安安不来么?”
树青荷古怪的笑了下:“她应该不来,最近她挺忙的。”
云姜觉得奇怪:“是么?我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妈妈她会给你打电话么?”
树青荷道:“上个月刚打过,说她有个新剧要去沙漠拍,信号也不好。”
云姜仍觉古怪:“是么?”
她盯着树青荷,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大。
她们好像,有事情瞒着她。
……
2031年1月27日。
云苏安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