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雾一直以为夫郎是想帮自己忙,几次后终于听出云里是想到西集市开铺子。
他也没泼冷水,愈发细致地教人摁猪。
但力量上一时半儿补足不了,云里需要一个帮手,萧雾就得两边集市一起跑。
东集市一只猪恰恰好,再多一只根本吃不下,两人一起卖不切实际。
猪源也不好找,毕竟晴雨镇就那么大,穷的人多,富的人少,一年到头的粮食人都不够吃,哪来的钱买猪喂养。
云里思来想去,自己学杀猪倒还拖慢了萧雾,还不如帮他收钱。
他是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赚钱。
说起来他从昏迷前就开始学了,但了解得越多,越是消极怠工。
萧雾看在眼里,心里也急,但确确没有好办法,只能搁置下来。
云清最初就不看好,不过小鱼才十九岁,有时间慢慢找路子,“想不清楚,就继续养鸡。”
云里灵光一闪,蹭蹭云清的脸颊,大笑着跑走了,“阿爹,我有想法了!”
云清和萧雾对视,小鱼的养鸡技术不错,多养些、分开点,一个圈安在前院、一个位于后院,应该不容易闹病。
云里哼着小曲来到河边,已到二月里,气温早早升高,河水仍有些冰手,但不会冻红手指。
河边的泥土润滋滋的,荠菜、马兰头挨着河沿钻出来,细细的嫩芽顶着薄泥。
他掐下一张叶片,嫩芽脆生生的,鸡鸭鹅那不得喜欢死。
之前没养过鸭子和大鹅,但估摸着和养鸡差不多,如今杀猪不成,干回老本行呀。
冬日里没买雏鸡是因为天冷,能活几只都难说,天气转暖了多找些虫子养养,十只有八只能活下来。
说干就干,云里推着撒欢乌云回家,还未进院门就扬声喊:“雾哥,套牛车,我们去镇上买小鸡!小鸭、小鹅也要。”
随后五根手指依次合拢,握成拳头,信誓旦旦道:“都是属于我的,我要全都养回来。”
云清正坐在院里绣一方扶额,被云里的吼声吓了一跳。
“小声些,你阿爹年纪大了,经不得吓。”
云里放轻脚步挪到云清身后,讨好地捏捏阿爹的肩,“我错了嘛,阿爹年轻着呢。”
云清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乱晃,生怕把针晃掉,无奈喊萧雾:“快带他去镇上,买鸡买鸭,买猪都行,别在这扰我。”
“嘿嘿,”云里才不在意阿爹的口是心非,摸摸乌云的背让它乖乖在家,拖着萧雾往隔壁去。
刚出院门又想起件事儿,回头道:“阿爹,我们顺路问问修房子何时动土。”
他可太想住青砖大瓦房啦,昏迷时,房屋的样子想都不用想就出现在脑海里。
也不怪如此神奇,毕竟桩桩件件全随着他的记忆生成,突兀的地儿也都是在提醒他。
“快去吧。”云清应声,指尖的细针穿过青布,带出一道细细的彩线,布面上渐渐显出纹样。
他握针的手格外好看,指尖灵活起落,肌肤还算细腻光滑,没有半点下地耕耘磨出的老茧。
按理说云里的也是,段风虽是在镇上做活,但一到耕种便请假在家干农活,云里和云清做些轻省的。
家里地少,拔草、垒土的活也不累人,何况还有云清接绣活,日子算村里好过的。
但粮食年年要买,段风没时间上山砍柴,柴火需铜板买,赚得多花得也不少。
云里长大些后,做绣活没天赋,便包揽家里的活计,常常往山里跑,捡个柴火、挖点野菜之类,手上老茧多是这么来的。
集市里卖家禽的摊子在后街,挨着墙根铺开,地上垫着发黄的草。
笼子里的小鸡挤在一角啾啾乱叫,黄绒绒的,扑腾不起来。
云里寻了个鸡仔最活跃的摊子,问:“怎么卖?”
“两文钱一只,你要多少?”
云里偏头瞅了几眼,见鸡仔偶尔啄两口水,不像害病的样子,便道:“三十只,给我挑成母鸡。”
“行。”摊主接过云里递过去的笼子,利落出手数了三十只。
“一共六十文,小哥儿要不要看看别的?”
云里指着旁边的笼子问:“鸭仔和鹅仔都是你家的?”
“是我家的,您看看?”摊主起身挪到旁边,热情推销:“我家的鸭仔也很好养活的,您出去打听打听,附近村子好些人家都在我这买。”
“行,鸭仔十只,鹅仔十只。”
云里仔细看过,拿了主意。
萧雾没养过鸭子和鹅,应该没啥建议,他也没养过,先买个十只试试。
还好带了三个笼子,够用得很。
萧雾接过笼子,云里拿出荷包,等着摊主算钱。
“鸡三十只,六十文,鸭十只,三十文,鹅十只,给您少些,就三百三十文,一共……”
云里指尖捏着铜板顿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人都傻了。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了,连忙抬头追问:“鹅多钱一只?”
摊主没想到他不知市场价,但也没摆脸子,温声道:“三十五文一只,您看看还要吗?”
云里咋舌不已,可想着自己的大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咬咬牙,点出四百二十文递给摊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