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村里没人养鹅,真是贵得没天理了。
他上次卖一只三斤的鸡也才四十文,这还是只小鹅呢,已经赶上养大的鸡了。
买过后,他没了再逛的心情,和萧雾一起将笼子绑上板车,一边叹息:“好贵,可一定要养活。”
一想到三十五文打水漂,他就心痛。
萧雾安慰道:“鹅仔大得多,放心吧,我们一起找虫子喂,肯定能养得胖胖的。”
“况且,买得贵、长大了卖得也贵。”
云里想着哗啦哗啦响的铜板心生期待,但他撇嘴叹气,憋住那点笑意:“希望吧。”
一定要啊!
砖瓦楼接待两人的还是张老板,他人逢大单精神爽,热情地给两人倒了茶水,眼力见也好,细节和时间细致地与云里对接。
图纸与梦中的大体一样,只多了一个房间,是段安远的。
云里昏迷时用的人参都是他寻来的,那段时间段安远也回了家,日日守着他,见他大好才离开去做生意的。
“二月属卯月、木旺、土渐苏,但忌深动土,不如三月?”
“可以,麻烦修建队里的堪舆师帮忙算个日子,到时来萧家肉铺说一声就是,若未开门,便让隔壁庞家卤肉铺带个话儿。”
堪舆师也姓张,和修建队有合作,这般也节省了云家再寻人的精力,不过价钱是和修建队分开算的。
“行,我知道地方。”张老板应声,又问木材准备得如何。
云里戳戳萧雾,示意他答。木材是萧雾在照管,他只瞄了几眼,知道的不多。
“数只多不少,里外都干透了,敲击声也清亮,随时可以用。”
对接得差不多后,云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惊奇地抓住萧雾的手臂:“好茶哎,你快喝一口。”
萧雾被他扒拉得身子微晃,无奈失笑,依言饮下后赞道:“确实很香,幸亏你尝得仔细,差点错过了。”
“那是当然。”云里一口饮完,同张老板告辞离开:“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村里,就先走了。”
张老板眼尖,瞧二人爱喝,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寒暄几句将他们送到店门口,取过茶包递过去,“这茶是我的一点心意。”
“若二位喝得合口,下次便说一声,我这里还有。”
云里诚恳地道了谢,路上还和段风夸张老板人不错。
今日是黄李子发配的日子,高巡检让各村村长务必到场,回村后细细讲与村民听,段风清晨便跟着陈村长来的镇上。
他俩来都来了,当然要把阿父带回家。
回家后,云里一下牛车就指使萧雾将笼子提到后院,又把家里的五只母鸡赶到旁边小圈里,大的鸡圈腾出来养雏仔。
五十只雏仔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圈里,云里给食槽里添了清水,念叨:“一路上也渴了吧,多喝点水。”
云清听说鹅仔三十五文一只,大为震惊,也跟过来瞧瞧,“这也看不出三十五文的样儿。”
云里拖走阿爹,生怕鹅仔听见,安慰云清也安慰自己:“还能长呢。”
有萧雾和段风做晚饭,他一刻不停地拌玉米面喂鸡仔。
那小袋子玉米面是磨面时落出磨盘的,颗粒有些粗,蒸窝窝头还是擀面条都明显的很。
就煮粥时放些,加着糙米更喇嗓子,后来又重新磨过,但有新鲜的,谁吃陈的,一来二去都放好几年了。
之前养鸡没动用过,这次拿出来主要为了如此贵价的鹅。
玉米面对家禽可是好东西,随意加些温水搅拌匀就行。
云里叉腰站在一旁,看着雏仔挤作一团争抢,脸上满是自信,养活这些小家伙简直小菜一碟。
陈玉竹听说他养了大鹅,拉着郁李来看。
三人一人一根小凳子,围着鸡圈指指点点,“怪不得贵贵的,抢饭也凶凶的。”
陈玉竹久不见萧雾,问道:“雾哥呢?”
“砍柴去了。”
冬日过去,家里柴火早见了底,不杀猪的日子萧雾日日上山砍柴。
没说多会儿,三人挎上小背篓去挖野菜,将将发芽的野菜最是馋人。
顺着积水潭往里走,先见着一条小溪,绕开村庄流淌,边跑边叮叮咚咚响。再往里,便是一方大鱼池,萧雾想抓鲫鱼的地儿。
溪岸边长满了初春最鲜嫩的藜蒿,紫红色的茎叶修长脆爽,怪不得常说:“正月藜、二月蒿”。
郁李采了一把放进云里的篮子里,云里又放了回去:“那么多呢,李李你不用管我。”
陈玉竹根本没注意他们的来来往往,刀子往前欻欻欻,藜蒿一把又一把。
见他俩没跟来,还回头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寻到好东西了?”
郁李不好意思地垂眸,轻声道:“没有。”
“哦。”陈玉竹半信半疑地应声,但看不出破绽,蹲下身继续找野菜。
池边的石缝与湿泥里,长了一整片折耳根。
陈玉竹眼睛一亮,直起身子朝两人招手,“快来,这儿有好多折耳根!”
云里垮下脸,拖着声调哀嚎起来:“怎么又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