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伟扒在体育馆窗户边，脸都快挤扁了。

里面校队训练正到对抗环节，岳霖穿着他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深蓝色球衣，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不是因为他多显眼，而是因为他总被“格外关照”。

“传球啊！”李大伟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尽管里面根本听不见。

球在几个高年级手里倒来倒去，岳霖明明跑出了空位，伸手要球，那个叫陈飞的初三生眼皮一抬，像是没看见，手腕一抖，球直接砸向了岳霖脑袋的方向。

岳霖侧身躲开，球“砰”地砸在后面的墙上。

“哎呀，手滑。”陈飞咧着嘴笑，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

袁教练吹哨喊了几句，训练继续。没过几分钟，岳霖抢篮板，刚跳起来，旁边猛地撞过来一个人影。

是陈飞。

岳霖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肘撑了一下，才没直接后脑勺着地。

李大伟拳头都捏紧了。

陈飞站在那儿，摊了摊手：“对抗训练嘛，难免的。”

岳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陈飞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看得李大伟后背一凉。

训练结束，岳霖最后一个走出体育馆，额头上全是汗，嘴角绷得紧紧的。

“岳哥！”李大伟窜过去，气得脸通红，“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明显针对你！”

岳霖“嗯”了一声，走到水龙头那儿冲了把脸。

“走，岳哥，我请你吃麻辣烫，校门口那家，去去晦气！”李大伟揽住他肩膀。

岳霖甩开他的手：“王延之还在教室等我。”

“那正好啊！”李大伟一拍大腿，“叫延之一起！我请客！”

教室门开着，王延之果然还在，低头写着什么。夕阳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幅画。

“延之！走，吃麻辣烫去！”李大伟嗓门大，一喊，王延之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岳霖，目光在他沾了灰的球衣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李大伟：“好。”

校门口麻辣烫摊子热气腾腾。三个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李大伟还在那骂骂咧咧：“那个陈飞，仗着自己初三，在队里拉帮结派的，袁教练也不怎么管……岳哥你刚才摔那下没事吧？”

“没事。”岳霖说，筷子夹起一片白菜。

王延之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把锅里煮好的鹌鹑蛋捞了两个，放进岳霖碗里。

“哟，延之你也太偏心了吧？”李大伟嚷嚷。

王延之眼皮都没抬：“你碗里不是有吗？”

李大伟低头一看，自己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放了两个。

他嘿嘿一笑，刚想说什么，旁边一桌人闹哄哄地过来了。

领头的是陈飞，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冲过澡。他旁边跟着下午训练时那几个跟班。

“哟，这不是我们队里的‘希望之星’吗？”陈飞路过他们桌，脚步停下，斜着眼看岳霖，“训练完就急着来改善伙食啊？也是，乡下孩子，没吃过啥好的。”

他旁边一个跟班噗嗤笑了：“飞哥，人家那叫野路子，打球靠莽，吃饭估计也靠抢吧？”

岳霖夹菜的手停住了。

李大伟“噌”地站起来：“陈飞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陈飞嗤笑，“字面意思啊。球不会打，脾气倒不小，怎么，训练场没摔够，还想在这儿练练？”

王延之放下了筷子，看向岳霖。

岳霖慢慢把筷子搁在碗边，抬起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层冰。

“后巷，”岳霖开口，声音不高，“敢不敢？”

陈飞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岳霖这么直接。他打量了一下岳霖不算特别壮实的身板，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三四个人，笑了：“行啊，给你个机会。单挑？”

“随你。”岳霖站起来。

“岳哥！”李大伟急了。

“在这儿等着。”岳霖对王延之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学校旁边那条窄巷子走。

王延之微微偏过头，勾住王延之衣服下摆，“记住，第一，不要先动手，谁先动手谁理亏。激怒他，让他先碰你。”

岳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要是他不动手呢？”

“他会的。”王延之的目光扫过巷子尽头上方，“第二，注意位置。巷口有监控，把人引到巷子深处打。打完之后，必须回到监控下面。”

岳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然后呢？”

王延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与其外表不符的冷酷：

“然后？然后你就倒下装晕。陈飞那种人，看着挺横，其实胆子比老鼠还小。只要你倒下不动了，他绝对不敢再碰你第二下。到时候，你就是被‘恃强凌弱’的受害者，而他……”

王延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是被‘正当防卫’反噬的蠢货。”

他的阿延，不仅长得好看，脑子也聪明得很。

岳霖笑了一声，抬手比了个ok。

再转过身，看向陈飞，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陈飞骂了句脏话，带着人在前面走着。

李大伟急得团团转，想跟过去，又看了眼坐着的王延之：“延之，你……你不去看看？”

王延之没动，目光望着岳霖消失的巷口：“看什么？”

“看岳哥啊！他们人多！”

“他让我在这儿等着。”王延之说。

李大伟没办法，跺了跺脚，还是猫着腰溜到了巷子口，探头往里看。

巷子很深，没什么人。岳霖站在巷口，并没有进去，陈飞和他面对面站着，隔了几步远。那几个跟班堵在巷子另一头，嘻嘻哈哈地看着。

陈飞走到岳霖面前，抱着胳膊，一脸不屑：“现在认怂，叫声飞哥，以后队里我罩着你。”

岳霖没吭声，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飞，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你那点传球技术，是跟幼儿园阿姨学的吧？”岳霖故意激怒他，“还是说，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体育道德’？”

“操你妈！”陈飞的脸瞬间涨红，理智被怒火吞噬。他猛地挥拳打过来。

岳霖侧头躲开，左手闪电般抓住他挥拳的手腕，往巷子深处拖行了好几步，右手握拳，又快又狠地砸在他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