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将人安顿妥当,又顺手把茶几上的医药箱收好,妥帖地放回抽屉。?
今晚阿姨不来。下午纪宴辰交代过了,说自己晚上不回家,等把沈栀送回学校后,他要去工作室。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竟突然病倒了。
万幸的是,阿姨今天买了一些菜,把纪宴辰的冰箱都填得满满当当,倒是省去了他临时买菜的麻烦。
沈栀平时也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早些年父母总是太忙,为了不至于让自己饿肚子,他便照着网上的菜谱一点点摸索,倒也练出了一点点的厨艺。
仅限于能将饭菜煮熟,味道就看手感了。?
想着纪宴辰这会儿多半没什么胃口,他便打算熬点清淡易消化的粥,好让他肠胃舒服些。
毕竟人生病时脾胃最是虚弱,吃什么都容易反胃,一碗软糯的粥,补充水分还容易消化。
沈栀走到厨房,从米桶里舀出一小把米,淘洗干净后倒进砂锅,加足清水,拧开炉火慢慢熬煮。
他又转身拉开冰箱,挑出几棵鲜嫩的青菜和一小块瘦肉。纪宴辰现在吃不了太油腻的,做个清淡的青菜瘦肉粥最合适不过。
沈栀将瘦肉洗净沥干,放进一旁的瓷碗里备用,又拧开水龙头把青菜冲洗干净。他刚把案板端出来,正准备切菜。?
“你在干什么?”?
低沉微哑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沈栀吓得肩膀猛地一缩,手里的菜刀险些没拿稳,差点切到手指。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纪宴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就靠在旁边看着他。?
“你怎么起来了?”沈栀皱了皱眉,赶紧放下了刀。
厨房顶部的灯光自上方斜斜倾泻而下,在纪宴辰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他微微垂着眼,眼尾洇着一片化不开的薄红,像是被水汽氤氲过一般,湿漉漉的。
这副模样楚楚可怜,若不仔细分辨,真会误以为他刚刚是不是红着眼眶哭过一场。
沈栀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还在发烧呢,你怎么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纪宴辰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平日里看着清冷,一旦病倒,反倒黏人得紧。
清醒时离不开人,睡着了也极不安分,哪怕只是短暂地眯了不到半小时,也会下意识地摸索着确认沈栀还在不在。
那副生怕被丢下的模样,像极了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咪。
沈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眼尾上,低声唤道:“纪宴辰?”?
“嗯?”纪宴辰掀起眼皮看他。厨房顶灯的光晕在他浓密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那双湿润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下一秒,纪宴辰迈开长腿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将人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下一秒将头埋进他的颈侧。
“栀栀。”纪宴辰低声叫着他。
“嗯,我在呢。”沈栀应和道。
他又安静了,不讲话了,只是抱着。
就好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一个梦。
怕一觉睡醒,眼前的人就变成了泡沫,一吹就散了。
所以才想着反复确认身边的人还在不在。
怕偌大的房间只留下他,只能独自一个人面对。
沈栀任由他抱着,抬起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哄小孩般温声细语:“我在给你煮粥呢,感冒了得吃点清淡的。”?
“好。”纪宴辰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栀继续哄着:“那你不想待在房间的话,去沙发上坐着好不好?这样你也能听到厨房的动静,就不怕我偷偷溜走了。”?
“你待在这里,我不好行动。”
纪宴辰总算是同意待在客厅了。沈栀去主卧取了一条厚实的毯子,让他在沙发上躺着,将毯子盖在纪宴辰身上。
沈栀调暗了客厅的灯光,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厨房。
*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淡淡的米香。沈栀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时不时地搅动两下,防止糊底。
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粒在翻滚中逐渐开花,变得绵软浓稠。沈栀将切好的肉粒放进去,搅匀后重新盖上盖子。
趁着煮粥的时候,沈栀拿出了手机登上了微信,一个下午没看,收到了陈述的好几条消息。
【陈述】:栀栀,今天你不在学校啊?
【陈述】:昨晚你和纪宴辰去哪里了?
【陈述】:昨天,纪宴辰好像有挺重要的事情找你的,说他联系不上你,你昨天干嘛去了?
【陈述】:半天都没回消息。
【陈述】:纪宴辰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你啊?
【陈述】:你真和他冰释前嫌了?
【陈述】:你们关系有所改善怎么不告诉兄弟我啊!!!
【陈述】:是我不重要了?
……
【陈述】:人呢?
【陈述】:你和纪宴辰不会被着我们私奔了吧!!!
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
【沈栀】:你很闲啊?
【沈栀】:嗯,我和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地独处。
沈栀没打算把被绑架的事告诉陈述。
按陈述的性格,一旦知道,必定会刨根问底,追问个底朝天。以他那护短的脾气,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更何况,纪宴辰已经向他承诺过,这件事会由他来处理。
沈栀心里也清楚,凭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张家,张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是他能掌控的。
就算他把张博睿雇人绑架的证据抖出来,也大概率会被张家压下去,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至于纪宴辰打算怎么做、何时出手,他还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