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办事效率极快,符生手里半颗苹果才刚啃干净,苏母方才塞给苏谙的热乎肉包子他还没咬上两口,苏辞已经领着两道陌生身影踏进院落。
一长一少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谙正蜷在符生膝头啃包子,听见动静立马三两下把余下的包子囫囵吞进肚里,抬着狐眼细细打量进门的二人。
走在前头的长者留着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只鬓角浅浅掺了几缕霜白,眉眼清明温润,周身气质静定宽厚,半点凌厉压迫都无,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修身养性沉淀下来的柔和气场,天生让人放下防备。
苏谙鼻尖轻轻一动,捕捉到他身上独属于道观的燃香气息,心底瞬间了然这人是个老道士。
视线往后挪,老道士身侧牵着个跟符生差不多高,生得眉目清秀,头上是规整乖巧的小道士发髻的小道士。
小道士看似老实被老道士牵着,眼睛却一点也不老实的乱窜,苏谙注意到他瞥了符生好几眼。
经了海米这个占了符生大半时间的人类,苏谙现在对所有跟符生年纪差不多年纪的人类小孩都没好感,总感觉一个看不住他们就会跟他抢符生。
小道士目光一转,恰好和蹲在符生腿上的苏谙对上。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苏谙示威似的咧开嘴,露出细碎尖牙,对着小道士无声呲了一下。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
原本乖乖跟着长辈缓步前行的小道士脚步一顿,牵着他的老道士感受到他的停顿低头查看。小道仰头,,小手直直指向符生腿上的狐崽,实话实说,“爷爷,他刚刚朝我呲牙,牙还挺白的。”
老道士垂眸看向孙儿,无奈又好笑。
苏母见状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下苏谙的脑袋,带着几分浅淡嗔怪小声训道:“安安,不许这般无礼。”
训完苏谙,她面上扬起温和笑意,主动迎上前招呼来客。
苏辞顺势上前半步,恰到好处从中引荐:“赵长老,这位是我母亲苏木,母亲,这位是阁皂山赵崇山长老。身旁是他孙儿赵邵清。”
阁皂山修法以忠厚渡人为先,法门皆偏安稳柔和,一生行的是斋醮超度、安魂镇灵、固本封窍的本事,兼修古道医术,从不以镇杀妖魔、惩戒阴邪立威。
请他们来给符生封印阴阳眼再好不过。
苏母热情迎接赵崇山祖孙二人落座的同时无人处悄悄给苏辞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事儿办的好,找着专业人了。
沙发上,眼蒙白绸、视线一片朦胧的符生循着交谈声轻轻转头,心里已然猜到,这便是苏辞与苏母专程请来,为他封印阴阳眼的长辈。
他抬手稳稳抱起怀里的苏谙,规规矩矩从沙发上站起身。视线受阻看不清前路,他便没有贸然上前,只安静立在原处,懂事又礼貌。
赵崇山目光落定在符生身上的第一眼,心底便已然一清。
符生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却纯粹至极的灵气,通透干净、浑然天成,是最正宗的天生灵体,万中无一。
再看他此刻模样,眼蒙白绸,虽有些拘谨却不慌乱,许是辨认到他的身形走过,还主动叫人:“赵爷爷好。”安稳又镇定。
小小年纪,心性竟这般沉稳静定、宠辱不惊。
赵崇山心底悄然暗叹,当真难得的好苗子。
天生灵体已是修道顶配根骨,偏偏还叠加一副天生阴阳眼,双顶级天赋集于一身,若是入他门下、修阁皂山忠厚温和的道法,未来必定大道坦荡、前程不可限量。
一瞬间,赵崇山心底实打实起了惜才、想要收他为亲传弟子的念头。
他放缓语速,声音愈发温润慈爱“小友好,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眼睛。”
听到赵崇山的要求,符生捏了一下手指,不明显的吸了一口气,自己摘掉覆盖在眼睛上的白绸。
苏母和苏辞见状,移动到符生身后,力求不让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符生眼前。
赵崇山上前查看,符生眼底清亮转动间好似有灵气转动。
阴阳眼和阴阳眼也有不同,大都修士都可通过各种手段修得后天阴阳眼,俗称开眼,这种阴阳眼往往有时效且受修为影响并不能看到所有想看的,甚至还会被蒙蔽。有些天生阴阳眼也是如此,受各种因素影响有时会失效有时会被蒙蔽。
他修行百年,见过的阴阳眼不计其数。多数修士的后天阴阳眼依靠术法开启,时效有限、极易被蒙蔽;即便少数天生阴阳眼,也会受环境、命格、灵气影响,时灵时滞、存有缺憾。
可符生这双眼,是他生平所见最完美的先天阴阳眼。
无缺、无漏、无滞、无蒙蔽。
世间一切妖异精怪、灵体虚影,无论如何隐匿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定然无所遁形。
赵崇山看着看着,忍不住由衷感慨:“好,真好啊……”
“小友你当真要封印这双阴阳眼?”
刚才赵崇山只是起了收徒的念头,现在见了符生的眼睛更是按耐不住,想要把符生争取到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