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阿、阿飘?!
凌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怀里的小兽被寒意冻得往他衣襟里死命钻。
卡尔和德尔克等人忍着刺骨的寒意护在凌瑞身前,同时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亡灵族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看眼前这位,都能保持肉身,实力怕是顶尖的存在,他们难道一早就被盯上了?
看着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巫妖停下脚步,沉沉的目光精准落向后方的凌瑞。
德尔克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挡住她的视线,客客气气道:“这位……巫妖阁下,我们纯属偶然经过这里,并不知道您在这里,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原谅,我们马上就走……”
“你怕我?”巫妖没理会德尔克的话,偏头看向抱着小月音兽、尽量不看她,小幅度微微发抖的凌瑞。
凌瑞很想支楞起来说不,他才不怕,然而实际情况是……
是的,他怕。
大概小学几年级放暑假的时候,他去爷爷奶奶那边住,和村里的几个玩伴一起玩耍。其中一个玩伴有个哥哥,已经上初中了,那时候一群初中生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碟片,放了一部令无数人称为童年阴影的恐怖片,生生给他吓成童年阴影。
那几天晚上他没敢自己睡,软磨硬泡非要和爷爷挤一张床,半夜被吓得偷偷抹眼泪,没几天就闹着要回城里,从此再也没敢看任何恐怖片。
后来经过各种知识的洗礼,大学的某天觉得无聊,阳光明媚,他莫名想起这段往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怂了,于是打算重看,还要挑战高难度,半夜看,于是拉上室友。
好家伙,成中年阴影了。
几个大男人在宿舍呜哇乱叫,最后分别凑成两对一块儿睡的。
此刻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心如擂鼓,怀里的小兽抖得比他还厉害,一人一兽抱成一团,场面颇有几分好笑和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眼睛再睁开一点,对上了那双幽绿的光焰。
凌瑞看了看周围,算了,勇于承认比欲盖弥彰更帅!
于是咬咬牙,“好吧!是有点!”
声音大得吓了几人一跳。
巫妖眼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跳跃,见他承认,收敛了自己周身的气息,声音也尽量压得温柔,虽然凌瑞听起来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我不会伤害你,你的曲子,很好听。”
“谢、谢谢!”凌瑞还是微微偏头,尽量不看她。
“我还想听。”
……OMG!
凌瑞很想说对着她,他真的吹不动,但是眼见她周身的气息与德尔克小心翼翼的样子,心知是打不过,于是咬咬牙说道:“可以!等明天天亮好吗?我们受了点伤,我实在没力气吹了。”
凌瑞瞬间感觉周身的气息阴寒下来,她不高兴。
德尔克见状微笑道:“看来阁下喜欢音乐啊,我们少爷只会那一首呢,但是我有个认识的人,吹得和我们少爷一样好,明天就能与我们会合了,阁下要不等等?到时候阁下想听什么样的曲子都可以。”
老加文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好的乐曲是需要回味的,一直听反而会腻。”
巫妖思考片刻,点点头,径直来到凌瑞跟前,见她靠近,两只大魔兽发出威胁的低吼,凌瑞怀里的小月音兽拼命往凌瑞怀里钻,凌瑞只好把它抱得更紧些,众人都有些紧张。
巫妖没理会,伸出手:“茉菲拉,你呢?”
凌瑞微微睁开眼睛,握上那只没有活人温度的手,“艾瑞恩。”
——
“大人,拦截下来了,请您过目。”一名侍从递上信封,对伍德道。
伍德接过信封,看了眼里面的内容,嘴角忍不住勾起。“光明神会庇护虔诚的信徒。”
“大人,既然信拦截下来了,侯爵那边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抓到格兰维尔那小子没有?”
“没有,据索恩那边的人说,他们带的那几个护卫太强了,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都是废物,不过也正好,巫妖和赫洛克那边呢?”
“巫妖那边早上刚出发,没用传送阵,应该到不了那里,至于赫洛克那边,应该还会继续派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很好,派几个人去拦住巫妖和赫洛克,再派人将格兰维尔那小子引到其他地方去,记住,别让他们靠近那地方,下去安排吧。”
“是。”侍从行了一个骑士礼后转身退了下去。
房门合上,室内重归安静,未过多久,房门再度被轻轻推开。
“还有什么事?”
“大人,那位先知苏醒了,您……”
伍德闻言,眼底瞬间浮起几分郑重,当即起身:“快请。”
另一边,旅馆内,气氛压抑,空气中只剩浓重的酒气与挥之不去的焦躁戾气。
一名亲兵仆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头颅死死垂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大人,一个都没回来……”
“废物,全是废物!”赫洛克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转身给了那报信人一巴掌。
报信人捂着脸,颤抖说道:“大人、大人饶命……,那现在怎么办,老爷还不知道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就连刀疤脸的那位大人也……,他要是知道——”
赫洛克怒目圆怔,又狠狠将那人踹倒在地上,“管住你的臭嘴!在我还没有决断之前,敢往外泄露半个字,你就完了!滚下去!”
报信人摔在地上,痛呼都不敢发出,慌忙撑地爬起,跌跌撞撞狼狈退离。
四下无人,赫洛克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宣泄的闷堵与惶然,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为什么,为什么每件事都办不好……”
若是让父亲知晓自己还坑死了刀疤脸叔,后果他根本不敢细想。
况且一旦艾伦归来,知道他犯下这种错,必定会借机彻底取代他的位置,从此家族之中,再无他立足之地。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赫洛克猛地睁眼,眼底的惶然被一股偏执的狠劲压下,他不能输,也不能垮。
必须在父亲得知消息之前,抹平破绽,扭转局面。
“天亮了。”茉菲拉缓步走出阴影,孤冷的身影立在晨光里,幽绿的魂火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抱着手臂看向中间的凌瑞。
凌瑞揉了揉眼睛,顶着两个非常夸张的黑眼圈。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别人他不知道,但他经历坠崖、魔兽围攻、差点被咬成两半,末了还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巫妖吓得差点心脏停跳,是没法倒头就睡的。
小月音兽倒是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大耳朵摊在地上,像一团会打呼噜的暖水袋。
德尔克、卡尔、老加文一行人陆续起身,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谨慎。
凌瑞随手揉了揉头发,翻了个身,把小月音兽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将自己的脑袋枕在那软乎乎的肚皮上,小兽在睡梦中“呜”了一声,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