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出房间,裘洛留了下来。
俞庭略低头,说:“感谢裘义士相救。”
裘洛略仰头,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耍刀之人应当做的,要不练习刀法又有什么用呢?”
俞庭微抬手,说:“裘义士下一步打算做什么?要往哪里去?”
裘洛摇晃着头说:“一人一刀一路风尘,万时万事万里河山。在下云游四海,乃无家之人。”
俞庭说:“裘义士若不嫌弃,可做我两个孩子的师傅,你可以教他们刀法,我们就此一路同行。你看可好?”
裘洛说:“那再好不过了,这回算是有个吃饭的地方了。”
俞庭说:“裘义士过谦了,至于薪金方面,不如就照你在大姐夫家的标准算吧!”
裘洛说:“薪资好说,随便给些就行。我在韩员外家的工资是一月十八元。”
“那在我这边就按二十元算吧!”俞庭又侧身对两个孩子说,“玉丹、玉青,快过来给师傅磕头。”
玉丹和玉青走到裘洛面前,跪了下来,说:“老师好。”说完磕了三个头。
裘洛扶两个孩子起来,说:“好,真是两个好孩子。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们刀法。”
玉青高兴地跳了起来:“我可以练刀了,我要学习刀法。”
裘洛说:“凡事得从娃娃抓起,这刀法也是一样。同样年龄的人,同样是使刀的,半路出家和童子功就是不一样。”
玉丹说:“我还要研究星象学,哪有时间练习刀法呀?”
裘洛说:“我看你这孩子前额似金,后脑似银,长的是两盘脑筋呀!你可以一边学习天文学,一边练习刀法,两件事从时间上来说并不矛盾。这叫做左手拿着刀,右手指着天。”
俞庭说:“裘义士看来是文武双全之人,不光刀法好,这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裘洛说:“我平日不光看些练武的书,其他书籍也有所涉猎。如今只是照搬套用,不离死规矩罢了。我其实是个文人,学武是迫不得已。”
俞庭说:“这武术书上是咋说的呢?竟然能把一个文人看成武士?”
裘洛用手指蹭了蹭眼眶,说:“书上说,东洋刀法起源于战场杀人术。日本古流刀法诞生于冷兵器实战、武士厮杀和甲胄对战。核心追求是一招制敌、快速击杀和速战速决。”
俞庭说:“听说日本人上地完雄在中国学习了狗功,回国后将狗功与日本柔术相结合而创立了空手道。到底是不是?”
裘洛说:“空手道源于中国福建南拳,经琉球改良为‘唐手’,再传入日本并改名为‘空手’,也就是空手道。”
俞庭说:“倘若将东洋武道的招式路数,与咱们中华武术的内功心法相融相合,岂不是更为精妙?”
裘洛说:“这自是一种创新,有创新才能有进步。但中华武术讲究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在拳脚招式方面,亦不输东洋功夫。”
俞庭说:“东洋功夫与中华武术相比,哪个更厉害?”
裘洛说:“天下武术各有所长,主要是要互相借鉴、互相学习,固步自封只会落后挨打。比武讲究实战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亦推崇切磋时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俞庭点点头,说:“受教了。”
第二天,四人骑着马向俞庭的娘家而去。路上走一会儿、跑一会儿,七拐八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俞府门前。
几人推门而入,一位老太太出来迎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老太太身体尚健壮,走在前面,老头佝偻着腿,显然一副走不动的样子。
玉丹和玉青呼唤:“姥姥、姥爷,我们来了。”
俞老太说:“俞庭回来了,太好了。”
几人步入屋内,坐定之后,吩咐下人看茶。不一会儿,仆人奉上茶盏。
俞老头说:“我们全家好久没有团聚了,机会难得呀!不如明天叫俞光、俞耀和俞门三家人过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俞老太说:“好啊,那我去叫俞光通知他们。”
俞老头和俞老太有四个子女:俞光是大儿子,俞耀是大女儿,俞门是二女儿,俞庭是三女儿。
众人聊得开心,把两个孩子给疏忽了。
裘洛左右一瞧,发现玉青坐在靠墙的小凳子上,玉丹不在屋中,便说:“玉丹刚才还在呢,咋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俞老头说:“八成是在我的书房里看书呢,别管她了,让她好好地看那些书吧!我给她新准备了一本书,是李善兰与伟烈亚力合译的《谈天》。”
裘洛说:“也就是《天体运行论》吧,哥白尼在这部书中正式提出了日心说。”
俞老头说:“当前国家技术落后,提倡科技大有好处。”
“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孩子就是该多看科学方面的书籍。”裘洛又对玉青说,“你不去看书吗?”
玉青挥舞着右手,说:“我要练刀。”
裘洛说:“须上午准备一下,下午就教你刀法。”
玉青摇动裘洛的手臂,说:“我现在就要练。”
俞庭斥责玉青说:“不要摇人,去书房和姐姐看书去。”
裘洛说:“小孩子求学心切,怪不得他。”
玉青这才噘着嘴往书房去,还回头看了一眼裘洛。
裘洛对俞老头说:“如今,人们大都致力于精通四书五经,而您却偏爱自然科学,不知是何缘由?”
俞老头说:“圣贤书上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这话是不错的,不过这书指的是格物之学的书籍。”
裘洛现出好奇的神情,说:“您认为有时空穿梭吗?”
俞老头说:“在时空中穿梭,也是在因果关系中穿梭。”
裘洛又问:“您知道祖父悖论吗?”
俞老头说:“孤陋寡闻,不曾了解。”
裘洛长出一口气,说:“您现居何职位?”
俞老头说:“我在这丰宁乡里任副乡长,丰宁乡与谷里乡相距约五十里。”
翌日,俞耀和俞门两家人也到了,只是溥仁没有来,说是有病人要瞧。大家见面互相问好,又拉起家常。
俞耀见到裘洛,连连点头,说:“裘师傅好。”
“问他什么好呀。”韩员外又侧身对裘洛说,“我不是把你开除了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俞耀说:“裘师傅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种小器人。”
裘洛笑着说:“没什么,韩员外放我自由,我还要感谢他呢!”
俞庭说:“裘师傅现在是玉丹和玉青的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