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员外说:“那树枝能用来练刀吗?再练就把状元练成农民了。再说别老练那个东洋刀法呀,不能练点别的吗?那日本人爱欺负人,你不知道吗?我有的是钱,想雇啥样的就雇啥样的。我已经选好了一位武师,他过一段时间就过来。那武师人称‘武术词典’,练起武来真是兵器在心、样样顺手,把某些人都比到脚后跟下面去了。”
俞耀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才不说了。
仆人把酒菜摆上桌面,一家人边吃边聊,看上去一派团结祥和、其乐融融的景象。
席间,俞门的丈夫向俞光敬酒,说:“这人哪,不能有钱有势就忘了本,总要讲讲感情。有些事情靠钱靠权是办不到的,只有靠感情才能办得到。你说咱俩感情深不深?这一口能不能闷?咱虽然穷,但是有上进心,还要搞搞贡献,可不能给国家添乱。来,干了。”
俞光摇着双手说:“顺善,我喝不了酒,喝了头晕。一向不喝,你又不是不知道。”
顺善目不转睛地盯着俞光,说:“正因为一向不喝,所以今天要开喝。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不给我面子了。”
俞光说:“不是不给你面子,是实在喝不了。我以茶代酒,你看怎么样?”
顺善左右摆动着头,说:“那可不行,咱老爷们儿喝的是酒,茶哪能代替酒呢?”
俞光的儿子上前用手指着顺善说:“我爹说了不喝那酒,你为什么偏要让他喝?我看你是找死。”
俞光伸手去扒拉儿子的胳膊,不料儿子迅速闪开,他的手就打在了面前的汤碗上,汤汁洒在了韩员外的衣服上。
韩员外赶忙抖身上的衣服,下人拿来了干毛巾,他又用毛巾去擦。
俞光说:“抱歉,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这小畜牲。”
韩员外说:“你知道我这衣服值多少钱吗?你赔我衣服。”
俞光说:“一件衣服能值几个钱,你可不要敲诈我呀!”
韩员外说:“我这衣服值一万元钱,你今天非赔不可。”
俞光说:“你那不是衣服,是龙袍。小心我把你的衣服撕了,让你光着膀子回去。”
韩员外大叫:“你敢撕我衣服,我杀你全家。”
这时,姐妹三人过来拉开两个男人,俞老头和俞老太也指责他们。他们这才住了口,坐下来各自吃菜。
裘洛起先喝酒还算尽兴,但是经他们这么一闹,也无心再喝了。
第二天早上,裘洛起了床,刚洗漱完毕,听到外面有哭声,就推门出外观瞧。在外面听得的哭声更大,且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裘洛见玉丹也在前面,就走了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玉丹低头拭泪,说:“我舅舅一家人被杀了。”
裘洛心想:昨天我们还在一起聚会呢,今天居然他全家都死了。灾祸来得也太快了,简直不可思议。
俞庭哭着朝他们走了来,说:“已经通知了警察,警察一会儿就到。”
裘洛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俞庭的脸上现出哀伤,说:“父亲早上唤他们起来吃早点,可屋里没人答应,就推门进去,发现他们都没了,身上有刀伤,被子都染红了一大片。我大姐得知情况后赶紧过去报案,刚回来,说警察就跟在后面。”
裘洛说:“这警察也真是的,为何不和她一起过来?办事效率太慢,纯属欠管教。”
这时,汽车的声音传来,两辆警车停在了院门前,几位警察下了车来,进入院中。
俞耀将他们中的两人领入俞光的屋内,其他几位荷枪站在门外。
裘洛向站在门口的警察亮出旧警官证,说:“我曾经也是警察,后来调到了特科,现在正在休假。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一位警察接过警官证看了看,说:“请稍等。”然后拿着警官证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说,“请进。”
裘洛进入屋子后,四处看着。他以前听说过这样的场景,却不知眼前竟如此阴沉,不光物质是一动不动的,连时间也仿佛凝固了。
一位警官对裘洛说:“裘警官看出什么来了吗?请你给我们出谋划策呀!”
裘洛的手在腹前从右边够向左边,说:“我正好遇上了,随便过来看看。您贵姓?”
这位警官说:“我姓吴。”
裘洛说:“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吴警官说:“我们正在找,稍后会找人录写口供。”
裘洛说:“就目前情况来说,韩员外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因他昨晚扬言要杀害死者全家。”
吴警官直着身子,说:“这说明他有杀人动机,但证据尚不充分,还不能抓人。”
裘洛说:“一定要保护好现场,不如把外面的几位兄弟留下吧!”
吴警官说:“也好,他们的吃住就要劳烦俞家人了。请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的,以给死者及其家属一个交代。”
裘洛从屋中出来,找玉丹和玉青练习刀法去了。
晚上的时候,裘洛陪玉丹在外看星星;星星眨着眼睛,仿佛也在看他们。
玉丹说:“哥白尼用数学和观察的方法得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这一结论,而推翻了当时天主教会所认为的地球是宇宙中心的观点。太阳随着燃烧,会变成红巨星,再变为行星状星云,然后变为白矮星,最后变为黑矮星,其他星体也会有自己的死亡过程。真是‘天地如同衣服渐渐旧了’。根据宇宙同一性原理,在宇宙里的任何坐标,物质是相似的,规律是相同的,所以我们不必去其他的星系,根据已掌握的本星系的知识就可以了解其它星系的状况。正如舅舅和二姨夫前两年买了相同的褂子,如今虽然都旧了,但款式仍然相同。看到舅舅的褂子,也就知道二姨夫那一件的样式了。”
裘洛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你能区别出那两件褂子吗?”
玉丹说:“能,舅舅的褂子袖口的纽扣是反装的。”
裘洛说:“你跟我来。”
裘洛起身走去,玉丹也跟了去。
裘洛向守卫打过招呼之后,领玉丹进入俞光的房内。
裘洛拿起沙发上的一件褂子,问:“你看这一件褂子是谁的?”
玉丹答:“这件上面的纽扣是正着装的,可见是二姨夫的。”
裘洛说:“这就对了,咋早没想到呢?事情串联起来是这样的:晚上顺善来找俞光,俞光接待了他,不知怎么地,二人起了争执,顺善便杀了俞光一家。逃跑时,在慌乱中穿错了褂子。不知道他回家以后有没有发觉褂子穿错了,即便发现了,他也不敢过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裘洛出来对把门的警察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叫你们吴警官过来一趟。”
第二天上午,吴警官来了。裘洛向他说了自己关于褂子的分析,他觉得这个证据很有力,就带人去抓人了。
下午的时候,吴警官过来撤人。
吴警官对裘洛说:“感谢你的线索,如今案子破了。”
裘洛问:“顺善为什么要杀俞光?”
吴警官说:“顺善招供:那天晚上,他找俞光借钱。俞光没有借给他,他便起了杀心。他借口夜路不好走,就留在了俞光的家中。后半夜趁他们熟睡时,去厨房拿了把刀,就下手了。”
裘洛说:“辛苦你们了。”
吴警官说:“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