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对于还是学生的陈敛来说不是小数目。

小雅对面前不讲理的家长已经是忍到极致了，护着陈敛道：“当天裴医生是协助着手术进行的，直到猫手术完醒过来为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距离那天已经是过了足足三天了，如果真的是小敛的失误，也得等所有事情调查清楚后才进行正确处置吗？那你现在简直是纯诈啊姐姐。”

加菲家长没有任何发怵的意思道：“才两万块，给不起吗？那一万呢，一万总有吧。”

小雅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纯来要钱的。

听到外头吵闹声的坐诊医生，借机偷偷报了警并通知了裴明辰。

陈敛单手撑在桌面上，鼻子麻痹发胀，温热的眼泪堆积在眼眶处，稍稍紧闭就会流出。

周围吵闹得不行，全都是争吵声，染上鼻血的纸巾已经堆了五团。

陈敛看了看被家长随意放在地上的猫包，定睛恍惚地看了许久。

只觉身子在发冷，雨水肆意砸在雨伞上，慌乱的步伐，溅起的污水染湿了崭新的裤子、衣服，急促地呼吸，所有的声音再次重现那天狼狈不堪的场景，仿佛再次声临其境，再现那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没那么快可以给你。”陈敛缓声道。

“哈？没钱就没钱，一万都没有，你家长呢，你家长总有吧，上学的话家里都还在管吧。”

陈敛没说话。

加菲家长话锋一转道：“你这小孩该不会连家长都不管吧。”

陈敛无法反驳。

小雅看着才小自己两岁的陈敛被面前的人说得一无是处，心里很不痛快，护崽子的心情打到极致，接话道：“说话放尊重点，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我怎么咄咄逼人了，我说了赔钱，赔钱就完了，事情就没了。”

“但你怎么能对我们实习生说这种口无遮拦的话呢？”

“我口无遮拦？我这叫陈述事实，合着就你们说的都是对的，我是错的呗，你们跟我现在不知道死去哪里的男朋友一个德行，留下个吊瓶，还偷了家里的几万块，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好欺负是吧。”加菲家长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彻底无理取闹。

陈敛见状拉了一下小雅的肩膀，并对她摇了摇头。

这样的家长再多说也无益，何况是现在，说啥都是听不进去的。

陈敛拿纸巾塞进鼻子里头后道：“家长，首先猫的去世我是怀以尊重的，但您有没有想过是否出于您的照顾不周，或者放任不管导致的。”

点到即止。

“我照顾不周？要吃有的吃，要喝有的喝，要玩有的玩，我现在工作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听它嗷嗷叫，你告诉我谁在照顾谁。”

“但它很听话，最起码很听你的话。”

陈敛在陈述着一件事实，每次加菲来到医院，即使很怕，即使主人对它不是很好，但很听话，乖得像个布娃娃。

僵持不下之际，医院自动门在这时打开。

“裴医生。”小雅看到如天神降临般的领导与警察同志，心下很安心。

裴明辰知道出事后，赶忙前来，正巧在门口遇到前来的警察。

“砸到鼻子了？”裴明辰看着陈敛鼻子里塞着纸巾，上前询问道。

“没事，血也快止住了。”只是鼻子很明显红肿了起来。

陈敛本身皮肤白，一红衬得多少有点严重了。

两名警察现场了解情况，加菲家长的气势收敛了不少，随后陈敛、裴明辰和加菲家长一起跟着警察回派出所进行调解。

调解室内。

裴明辰在警察的允准下，回去调取了监控和相关知情书，留下了陈敛和加菲家长。

“反正我现在的诉求就是让他把家长叫过来，我要和他的家长聊，跟小孩子没什么好讲的。”加菲家长的语气多少还是带着冲味。

“我父母忙。”陈敛双手搭在膝盖上，摩挲着裤子。

“借口，你看这明摆就是推卸责任。”

“我没有，他们来了你也捞不到一分钱，还不如和我谈。”这是事实。

何况他还和陈志国闹矛盾了，说不定电话打过去事情还没说完就会被秒挂。

加菲家长急性子在此刻暴露无遗，说话没有分寸道：“野孩子啊你是，你父母连一万块都给不起，你到底有没有父母的啊。”

这句话狠狠地戳伤了陈敛，他现在确实像个野孩子，父母都有了新的家庭。

“好好说话！人身攻击干什么！”警察训斥了一声加菲家长。

声音很刺耳，陈敛坐在冰凉的凳子上，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没有底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敛低下脑袋，狭小的调解室，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鼻子隐隐作痛。

亲手问父母要钱，对陈敛来说，从未出现过，因为这样的行为在他心里被判为了“不懂事”。

不懂事的孩子没糖吃。陈敛一直坚信着。

要不先跟裴学长预支工资还这笔钱，把事情化解算了。

有点累了，吵来吵去的好没意思。

想着，陈敛拿出手机正要给裴明辰发消息。

调解室的门在这时开了。

“刘队，有个说是当事人的哥哥在门口。”

“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