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加了会班,处理完事情回办公室,人是弹着往后退出了门。
又探头探脑看向里头的两人。
桑静池脚腕肿着,行动不便,孙停蔚取消了晚餐,过来接她时,带了瓶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
此时,他正岔开腿坐在陈妍位子上,手心拖着桑静池的脚帮她搓揉。
掌心的温热,药油的清凉,一起挥发到极致,桑静池逐渐不感觉疼了,盯着专心帮她消肿的男人。
“你是不是小时候常打架?”据桑静池观察,他揉的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手法更娴熟得像个老师傅。
“这你也看出来了?”孙停蔚抬眼,“我用的红花油不比你擦的香水少。”
桑静池切声,“打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顿了顿,掌心用了点力道,“我追着他打到见血。”
桑静池嘶了一声,脚腕突然火辣辣,随即蔓延开一股舒畅,感觉堵住的经络瞬间疏通了。
“你这么横,谁敢犯你?”
“眼前就有一个。”他松开掌心,去拿船袜替她穿上,“不过现在投诚了。”
桑静池拿穿上袜子刚活络好的那只脚踹他胸口,有人装作心疼似的皱了皱眉,手捂在那,“没良心的小东西,这算不算农夫与蛇?”
“错。”她穿上鞋起身,冲他纠正,“你这个屠夫少装心慈手软的好人。”
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带坐到膝上,唇挨在耳廓告诉她一个事实,“但宝贝你真的跟条蛇一样缠得紧啊。”
桑静池没来由的脸一红,巴掌轻轻招呼到他脸上,“在单位,你快放我下来!”
“又没人,你臊什么?”
正在偷听的陈妍又惊又吓,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垃圾桶,吓得里头的两人瞬间分开了。
桑静池边拾包,边瞪他,刚拾好,便被孙停蔚抢走,朝她递出空的那只手,脸上毫无窘迫,“回家。”
三月这阵儿的日子幸福到难以言喻,孙停蔚不忙的时候,都会来基金会接她下班,不累时,两人变着花样约会,累了就回家开小灶。
因为她有轻微认床的毛病,孙停蔚夜夜留宿在拥挤的小床,两人在那事上更是无节制,除了桑静池的生理期,几乎就没断过,有几次连床单都不能要了,愁的她非要他去药店买一次性垫子回来,否则不给。
到桑静池生日那天,孙停蔚定了城内最贵的酒店,窗外亮马河的夜景一览无余,套房内也精心布置一番。
这天傍晚,孙停蔚准点离开公司,去接桑静池的中途,她突然来电,支支吾吾半天,泼了盆凉水下来。
“我父母哥哥瞒着我过来了,人已经在楼下等我。”
孙停蔚硬生生咽下心里的波动,“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见不了你了,哥哥在王府井订了中餐厅,吃过饭,爸爸妈妈肯定要回家里看看。”桑静池失落,但更不愿辜负亲人,只能辜负他,“孙停蔚,对不起。”
“收回去。生日这天你最大,安心去陪你家人。”
“还要拜托你回公寓把自己东西暂时拿走。”
他应了声,没再耽误她的时间。
桑静池挂了电话,一切抛之脑后,摘了脖子上的蓝眼泪,拎上包,去找候在楼下的家人。
桑东林和杨静对北城没好感,一路上自然忽略窗外的风景,纯属是这几年闺女都在外过生日,老两口觉得少了些参与感,今年特意瞒着过来给她一个惊喜。
桑静池自然是开心大于一切,一边一个搂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进了订的那家餐厅。
位置临窗,能一览王府街大街的夜色,谈心中时不时往外看一眼,偌大的城市里,方砖之上的行人形形色色,却没有一个像他的背影。
菜上到一半,服务生推着精美的蛋糕端上桌。
桑松清坐在对面提着笑,“许愿的时候记得说大声点,以防我漏听了。”
乖巧的人双手合十在身前,无声地许了个秘密心愿,再来许桑松清要兑现的生日礼物。
“我在玻璃展览上看中一位艺术家的工艺花瓶,就是价格……”
桑松清都等不及听后面的话,“明天就去买。”
“谢谢哥哥!”
桑静池一口气吹灭蜡烛,第一块切给妈妈,却被杨静推回去,“第一块宝贝自己吃。”
桑静池从善如流,刀递给哥哥代劳,拿起勺尝了尝蛋糕,只觉得甜蜜涌进了心里。
桑松清切了两小块,分别递给父母,“爸妈年纪大了,甜食得少吃,但今天陪闺女过生日,浅浅尝一块,沾沾咱家小福星的运气。”
哥哥说得没错,桑静池一向运气极好。
出生在爱女的家庭里,自幼被父母哥哥视作掌上明珠,琴棋书画都懂,学习也中上游,大学到读研乃至工作,人生毫不费劲,唯一受过的伤就是上学时那段恋爱,但现在看来已是成长过往,早已不再可惜。
“我运气好都是父母哥哥给的。”桑静池由衷感谢身边的家人,托起高脚杯,“我要敬妈妈,谢谢您挺过最难熬的妊娠期生下我,还要敬爸爸,不辞辛苦养育我长大,哥哥也是,跟我同根同支,我心疼了,你永远是第一个知道的。感谢你们爱我,陪伴我,做我的家人,我也很爱你们。”说完,她一口气干了杯里的香槟。
闺女这番话引得老两口热泪盈眶,哥哥也是感触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