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月底前,闻悦可算交差,只差孙停蔚亲自过来验收。
孙停蔚这趟前去签合同,中转在上海出了一天差,夜深后才赶到山清水秀的棠城。
闻悦已经请家政清理过灰尘,孙停蔚楼上楼下转看一圈,最终,驻足在荒凉的庭院里发着呆。
闻悦心头吊起一口气,“老板,草木都要花精力养护,不急于一时。”
“树下那块改成生态鱼池。”
闻悦立刻记下,“我回头联系设计师先出方案,您还有哪些要求?”
孙停蔚抬头看向二楼,盛满月光的那间屋子,此时窗户正打开着,他似乎看见有人趴在那,笑脸盈盈地望着自己。
“我只有一个要求。”
闻悦竖耳听令。
“给我找最好的园艺师。”
隔天,签署完合同,闻悦陪孙停蔚去了趟中心路。
她实在难以相信,出入CBD的精英下车后进了一家粉红门头的店,出来时,嘴边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闻悦问他,“老板,您怎么这么开心?”
“你买房不开心?”孙停蔚递来袋子给她,“多买了一份,你尝尝。”
袋子里有两份甜豆花,闻悦有种付出得到回报的被认可感,“老板,您真体恤下属,给女朋友买吃的,还记着为您鞍前马后的员工。”
孙停蔚听不得她拍马屁还要夸自己,“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闻悦尝了甜豆花,惊为天人,说北城那地的豆花都有一股科技味,手里这碗没有,只有满满的豆香与奶香。
孙停蔚又去了一趟热火朝天的羽鹤楼,买了那日桑静池打包的蒸糕与桂花糖藕,看到店家新出了粽子,甜咸口味各要了一半。
两人打道回府,一连多日都在为老板的爱情奔波,闻悦沾上靠枕一觉睡到飞机落地北城。
孙停蔚赶着去接桑静池下班,闻悦不敢耽误老板,男友杳无音信,便自己叫了一辆车。
他临走时,想起回头嘱咐她一句,“这件事跟谁都得保密。”
闻悦在嘴边比了个OK手势,叫他放一百个心。
*
接到桑静池已经六点半,天色刚暗下,胡立鑫突然来电,死乞白赖要约孙停蔚喝酒。
“没空。”
胡立鑫骂骂咧咧往外倒豆子,“孙停蔚,你丫喝得不省人事,吐了一夜,谁照顾的你?车祸躺床上不能动,谁扶你去撒的尿?你个见色忘义的孙子!”
见孙停蔚烦不甚烦的脸色,桑静池替他做主了,“你要去哪喝?”
胡立鑫傲娇地哼了声,“静池发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去孙停蔚家,他有瓶好酒,我觊觎很久了。”
孙停蔚没说话,挂了。
到达公寓,孙停蔚拎短途行李下车,桑静池才看见他手里还提了棠城的特产。
“你不是去上海出差的吗?”
“离得近,顺路给你带了点儿回来。”
她上回还在孙停蔚耳边念叨,说好想吃学校门口的甜豆花,还有羽鹤楼的几样点心。
可见,只要她说过的话,孙停蔚都放在心上。
两人到家不久,胡立鑫紧接来了,丧眉耷眼整一副失恋的惨状。
孙停蔚见了他就骂晦气东西,却舍得将最贵的酒开给他喝。
桑静池觉得胡立鑫不太对劲,背着人悄悄打开左潇账号,果不其然,有新恋情了。
“孙停蔚,你过来一下。”
孙停蔚从吧台走来沙发坐下,一脸被扰清净的样子搂过她,“怎么了?”
桑静池将手机递去他眼前,靠在怀里小声道:“左潇谈新男朋友了。”
孙停蔚立刻冷嘲那边没出息的人,“胡立鑫,你少他妈装深情人设,在这跟我阴死阳活,别浪费我的酒,喝完这杯赶紧滚!”
胡立鑫又哼,“就允许你搞纯爱是吧?”
“允许你羡慕我。”
他恨得牙痒痒,指着毁他感情的人,“说到底,我跟潇儿就是你这孙子拆散的!”
桑静池脸色不自然地顿了下。
孙停蔚见状,更不怜悯胡立鑫,伤口上撒盐,“你又娶不了她,她更不会为你放弃原则,否则也不能换口味,改吃嫩草。”
左潇那个新男友估摸着也就大学生,嫩得出水,奔三的胡立鑫且不说体力跟不上,没两年便要收心成家,何苦在这互相伤害。
“不是?”胡立鑫听出歧义,酒里酒气吼着,“你丫是说我还比不上那个毛没长齐的臭小子?”
“甭管毛齐不齐,你的潇儿已经move on。胡立鑫,两条道上的人走不到一块,你跟她注定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胡立鑫烦躁地揉着脑袋,冷不丁问他,“那你跟桑静池是一条道上的人?”
桑静池看着脸色突然沉下的孙停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他开口,心脏也跟着快跳了几下。
“最终都在一个户口本。”
有人酸得胡立鑫呛声,“你怎么不说一个棺材本呢?”
“承你吉言!”
两人一唱一和,没完没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狗粮喂撑了,胡立鑫蔫了吧唧安静了会,等孙停蔚再回头看去,几乎是跳着弹起身。
“胡立鑫!你在吃什么?”
吃着甜豆花的人一脸欣慰,口里含糊不清,“我终于知道有的人失恋为什么爱吃甜食了。哪儿买的?我要加盟这个店。”
孙停蔚一头恼火走近,见他已经吃掉一半走,扑上来就撕他的嘴,“妈的!给我吐出来!”
胡立鑫一阵干呕,叫声堪比杀猪,“呕!静池!静池快救我!呕!”
桑静池赶紧跑过来拉人,“算了,一碗豆花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孙停蔚计较的嘴脸,恨不得当场撕了胡立鑫,被拉着还往他屁股上狠蹬了一脚,给人差点蹬下高脚凳,“吃吃吃!还在吃!丫吃不死你!”
胡立鑫舍不得扔勺,边吃边说:“丫小肚鸡肠,老子赔你一碗就是了!”
孙停蔚气疯了!
那碗甜豆花被胡立鑫一滴不剩吃个精光,得知是孙停蔚千里迢迢从棠城特意捎给桑静池的,大气儿都不敢再出一声,抹着嘴赶紧溜了。
羽鹤楼的点心和粽子叫桑静池吃饱,孙停蔚则一口吃不下,说是气都气撑了,半夜还在懊悔另一碗不该给闻悦,被桑静池嘲讽老板当的小气吧啦。
隔天早上,孙停蔚送桑静池到基金会,两人吻别后,他驱车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