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她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洋吧。拿着这些钱也够养她和她的“孙子”了。
“噗通”一声。
“哎哟!”
在四周都变得静悄悄之际,唯有夏妮儿的婆婆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侮辱,想要冲上来,却被夏妮儿一拉,脚底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脚底踏过松软的泥土,田姐儿和覃小玉穿过田野向村的那头走去。
菊大娘和一众村人被远远地甩在后面,锅把儿一个人在前边边走边跳,嘴里嚼着覃小玉刚刚给他的糖。
田姐儿也走得极快,她喜不自禁,覃小玉真是给她出了一口恶气,瞧瞧菊大娘的脸色!
她在后面喊:“锅把儿,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锅把儿含含糊糊地说:“你忘啦?你跟我说过的,我跟覃师兄说你要回家,覃师兄不放心你,就赶来了。”
“那你们……”田姐儿想问覃小玉你们怎么知道我有难还特地装扮了一番,尤其是小玉弟弟?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时候,覃小玉才在一旁淡淡地答道:“我想你可能会遇到麻烦。”
田姐儿没发觉覃小玉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了。他虽然长得细皮嫩肉的,但毕竟是个男人,晚风递着他的话音吹挠着田姐儿的耳朵,痒痒的,田姐儿不自在地摸了摸。
联想到昨天晚上他俩发生的尴尬事,田姐儿半是奉承半是道谢道:“小玉弟弟,你知道为什么你一来他们都不敢说话了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看就不是我的奸、夫。”田姐儿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这话粗野,对着覃小玉这样的斯文人不应该说,但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样说才好。
覃小玉一愣。
他半晌才明白了田姐儿的意思,反口道:“怎么不像?”
田姐儿愕然,连忙去看前面的锅把儿,见他自顾自走得远了,没像听见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见覃小玉的样子,像是极为恼怒似的。
她也不敢反驳,低声道:“小玉老板,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就是你这样说,我也认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上一句更让他不得劲,覃小玉心里的怒气又上了一层。难道田姐儿对他知恩图报,他还不满足吗?听田姐儿的口气,一定会愿意付出很多来报答自己。
但他依然气恼。
“田姐姐,我们先赶路吧。你瞧,快要开台了。”
半晌,覃小玉强压着恢复了平静。他指着远处的戏台子,已经有人吃完晚饭在等着了。
田姐儿只得按捺心中的忐忑,点头答应。
夜幕降临,戏班后台。
覃小玉的戏份很快演完,坐在镜子面前卸妆。随着回县城的日子越来越近,李三就更不乐意让覃小玉上台。今晚的同一出戏,唱完两回,他居然就把覃小玉换了下来,让另一个旦角儿和金奎子搭戏,把金奎子气得够呛,连声说自己也要休息。
李三是真的要给自己搭台唱大戏。
到时候打谁的擂台,陈桂心,还是金晓梦?
覃小玉却不再像一开始来到王家村那样,对这样的事耿耿于怀了,有可能是因为听了金老的话心中有数,还有可能是有人分了他的心。
镜子里的人盯着他,缓缓地梳手上那一绺头发。
“小玉!”一个刻意被压在嗓子里的气声喊道。
镜中人被涟漪打碎,覃小玉吃了一惊,回头竟看到田姐儿的脸在门后面露出了半截儿:“田姐姐,快进来!”
田姐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生怕有人中途走进来。自从她靠着戏班吃饭后,就特别害怕打扰他们。
“坐在我旁边吧。”覃小玉对她招手,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一向清冷,还不曾对人如此热情。田姐儿有些消受不下,轻声说:“我一直在下面看戏,看你下了台就没有上去,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