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能看到。也许等我去了你那边,当面念给你听。也许你在天上,早就看见了。
我没写过情书,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但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有很多话攒着,不说怕忘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讲台上,说“男”,耳朵红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得跟没事一样。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觉得想离你近一点,所以我举手让你坐我旁边。后来我常常想,大概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你给我剪头发那次,剪刀咔嚓咔嚓响在我耳边,我心里也咔嚓咔嚓响。你站在我身后,手指凉凉的,碰着我的头发,特别轻。我当时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后来你真的给我剪了一辈子——我现在头发都是自己瞎剪的,怎么剪都剪不出你剪的那个样子。你那个技术,真的,也就只能给我一个人剪了。
你说你“习惯了”。冷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活着累也习惯了。我每次听到这三个字,心里都像被人攥了一下。我不希望你习惯那些。我希望你习惯我。习惯我每天早上放在你床头的那杯水,习惯我坐在你房间门口说“我在”,习惯有人等你回家。
你总说“谢谢”,说“顺手”,把所有的好都推得远远的,好像怕欠我什么。但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欠我。你坐在我旁边看物理书的样子,你在桂花树下深吸一口气的样子,你在操场上冲我喊“程既白”的样子——你给了我的东西,比你能想到的,多一万倍。
我给你带糖醋排骨,你吃了三块就慢下来。我当时假装没看见,但我看到了。你在忍,像忍所有好东西一样,怕吃完了就没有了。那时候我在心里说:不会没有的,我会一直给你带。林栖云,你值得拥有那些好的东西,你值得被好好爱着。
你放弃MIT留北大那晚,你坐在电脑前点“发送”,手指在抖。我看到了。但我没有拦你,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选择。你说“我想跟你在一起”,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你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我却连你的命都留不住。
你推开我的那一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次真的不能陪你回家了”。林栖云,你怎么那么傻。你不在,我回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