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辈子，前二十年被家暴、被控制、一个人过年、在教室里无声流泪。后六年，有人给他带糖醋排骨、下雨天去接他、每天在他床头放一杯水、在深夜的阳台上说“我在”。他不是什么都有了吗？他不是被好好地爱过吗？

那六年，足够他一生去回忆了。对我来说，也足够我用余生去回味了。

第四句：我爱他。

你们写故事的人喜欢把这三个字放在最后，搞得好像很难说出口一样。我不觉得难说。我爱林栖云，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到七十三岁这年，从来没有变过。以前是爱，现在是爱，等我躺进他旁边那块墓地之后，也还是爱。

他只是先走了一步。

我很快就去陪他了。

到时候——我大概会敲敲他的墓碑，说：“喂，我来了。”

他大概会说：“嗯。”

然后我们就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浓的东西才留得住。甜的才让人忘不掉。所以桂花还在开，天亮还会来，我也还在爱他。

谢谢你们读完这个故事。谢谢你们替他哭。谢谢你们愿意记住。

——程既白口述

猫芽QV 代写

某一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