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你们好。
我是程既白。这封信是我口述、猫芽QV替我记下来的——我的手现在写字不太稳了,但想说的话还很多,怕自己写歪了,你们看不太清。
我今年七十三岁了。坐在阳台上给你们写这封信,秋天的桂花香正从楼下飘上来,甜的,浓的,黏在空气里不肯散。
我想跟你们说几句话,都是一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第一句:我不后悔。
如果林栖云没有遇到程既白,他就不会那么痛,不会死。我想了很久,觉得不对。林栖云的不幸,从来不是我带来的。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挨皮带了,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学会在空教室里无声流泪了。我只是在他最黑的那段路里,递了一盒草莓味的饼干,然后跟他说“我在”。
如果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递那盒饼干。
第二句:他也没有后悔。
林栖云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爱”也不说“想”。但他做过的事情不会骗人。他把那盒饼干留了六年,最后三块硬得像石头,他没舍得扔。他放弃MIT留在了北大,他跟周教授说“我想离他近一点”。他最后一刻推开我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他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做得对。
他这个人,连死都死得不后悔。那我替他活着的这五十年,就更不能替他后悔了。
第三句:你们别为我们太难过。
我知道很多人看完了故事,哭了很久,说这是BE,说意难平。我想跟你们说——谢谢你们为他难过。但如果他在天上看到你们为他哭,他大概会皱眉,然后说一句:“不用。我挺好的。”
因为他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