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启睿钥觉得,自己这次的情热期很不对劲。
明明他和鹿涤都有按量提前服用疏解剂了,可是,今晚,当他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样向猫儿寻求亲昵的安抚时,竟觉得呼吸间的栀花桃子格外的炽热,他的费洛蒙和血液都嗅到沸腾,直冲小睿钥而去......
启睿钥吓得急忙松了口。
“涤儿,我......”他脑子晕乎乎的,声音都因为克制变得有些沙哑了,“我还是等情热期结束了再和你亲亲吧。”
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成瘾反应更严重了,导致他的腺体更敏感了吗?启睿钥不知道。
然而,鹿涤居然扯住了他的衣襟。
“你确定?”
鹿涤说着,费洛蒙的气息都喷洒在他的鼻息间了,嘴唇还摩挲着他的唇:“如果现在拒绝,那今晚的觉也不用睡了。”
“嗯、嗯,我确定,”启睿钥喉间干涩,本能几欲冲破理性,让他来不及思考太多,“涤儿,放开我吧,情热期之前我们都先分开睡吧,我......我感觉我这次的情热期很不对劲。”
潜意识在疯狂叫嚣着,启睿钥标记他,狠狠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欲望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勾住了,任凭他怎么想驱散也散不掉。
哪料,鹿涤的眼睛居然闪过了一瞬晦暗不明的神色,藏在阴影里,衬得蹙紧的眉和下垂的嘴角有些冰凉又发酸。
启睿钥一惊:“涤儿,怎么了?”
鹿涤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鹿涤就已经神色如常了:“没什么,我只是也突然想起来了,我们现在是该注意点。”
说着 ,鹿涤笑了笑,轻啄了下他的嘴:“你今天做得很好,睿钥。”
然后便拍了拍他的肩,结束了亲昵:“好了,睡觉休息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俱乐部做过渡身体机能训练。”
猫儿的细心温柔一如既往。
可是,猫儿真的只是这些情绪么?
启睿钥也不知道,只是望着对方淡然进入房间的背影,他居然第一次觉得,伊塔一浮光跃金的星光大海是那样让他焦躁不安。
启睿钥忘不掉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酸楚,度过了来到北冕后最不安稳的一夜。
睡得不好,醒来后的胸口甚至有些沉闷,启睿钥无法确定,这样难受的情况是极度敏感时强行断了费洛蒙安抚导致的,还是那莫名的不安稳导致的。
但他也实在不敢再发问,引起猫儿的不满或猜测,何况鹿涤也神色如常,启睿钥便只得就着早餐,将忧愁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早餐后,他们启程去往星火启明进行过渡性训练。
由于上次对抗训练险些露馅,启睿钥这次不得不更注意了些,将洛普所教的A级A该有的反应和练程牢牢记在了心里。
过程还算顺遂,但还是有些事让启睿钥难以忽视——
不知为何,在他训练时,小五总会站在旁边看着,沉默不语但眼神深邃,好像是好奇。
而过渡训练的一整天,启睿钥也没忘记对鹿涤的观察,对方的态度看不出异色,只是总会在他想更深地摄取栀花桃子时迅速抽离,留下一段让他身子发空的距离,让他委屈,让他心痒难耐。
小猫应该是为了情热期的避嫌,启睿钥知道,毕竟避嫌是应该的,也是他前夜自己提的。
却还是有些失落,面上哭泣不了,只能在心里吧嗒吧嗒的掉泪。
狗性就是这样,无法接受与亲近的人类疏离。
启睿钥发誓,等到这次情热期结束,他一定要加倍索取回来。
伴着哀伤的练程还在继续。
翌日,洛普再次将他们带到了脑机训练室。
但进了训练室,启睿钥就不禁怔住了。
观察员换了一个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明白为什么会换,启睿钥便什么也没说了。
第二次脑机训练,他先上机,难度从D升到了D+。
场景变换,启睿钥来到一片空旷的金属试炼场,多了许多障碍物和标靶,移动的、固定的都有,更是考验起了他的适应性。
不过,唯一没变的......
是结束训练后,鹿涤再次拽过他的衣领躲进了监控死角,用亲吻和费洛蒙沁润了一遍他的身心。
“舒服点没?”或许是害怕他的脑部不适,鹿涤说着,甚至没吝惜让他评估身体机能,酥掉了声音,“嗯......等会儿出去好好休息。”
启睿钥也按捺不住,深深亲吻了一番,感受尽了对方极致优秀的腰腹训练成果后,才放走了耳朵通红的猫儿。
心情这下才好些了。
启睿钥不是好哄的小狗,但面对鹿涤,总是蓬勃的喜欢让他没法不“好哄”。
新观察员也对鹿涤露出了赞许,但这次,新观察员真诚地将名片交给了洛普。
果然,启睿钥了然,他的直觉是准,是真诚的就不会惹狗厌。
第二次脑机训练只用了一个上午,结束后,洛普提议道:
“诶,正巧,现在是午饭时间,咱要不去深蓝回响的食堂一起吃个饭?这儿的食堂可是伊塔好评率第一的机构食堂呢,哈哈哈,听说特好吃。”
但启睿钥有些诧异:“机构内部食堂我们也可以去吗?”
“啊,”洛普点头,“我们和深蓝回响签了合同,就算它的编外成员,能跟内部成员享受同等的营养权益。”
转头一看鹿涤。
“想吃就去试试吧。”鹿涤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还说啥了?
启睿钥二话不说就往食堂冲了。
一进门,启睿钥眼睛亮了,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色都有不说,还是自助式,那菜相和味道,一看就知是极品。
他即刻抓起餐盘向好吃的飞奔过去。
可当他喜滋滋准备夹菜时,却又愣住了。
启睿钥看着标签价格,瞠目结舌:老天爷,天价啊!
鹿涤捧着餐盘姗姗赶来,启睿钥不敢夹了,试探着指了指那道他最喜欢的红烧肉:
“涤儿,我、我想吃这个,可以吗?”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问,怔了怔,但眼神瞟了眼价格标,估计就知道了他胆怯缘由。
鹿涤直接拿起夹子,给他盘子里夹了满满一堆:“有想吃的就夹。”
“吃饱才是最主要的,”说着,鹿涤把夹子放进了他手里,“但是量力而行,不要浪费粮食,知道么?”
启睿钥一看,又被猫儿的宠溺弄得心软,被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弄得惆怅的心情又不禁好了些,不禁动容地点了点头:
“好。”
能确认猫儿没有真的疏远他就好了。
启睿钥心情又好了些,风驰电掣打起了自己想吃的饭。
然而,一转头,他似乎就对上了一群不太友善的眼睛,甚至发现了几个第一天就挑衅过他们,又被他压制回去了的杂碎。
启睿钥一怔,可那些人没有其他动作,他也就只得继续按兵不动地加菜,然后,左顾右盼,寻了个足够躲避监控与模拟费洛蒙压制系统的地界坐下了。
他摩拳擦掌准备吃,眼前的漂亮饭菜上忽的盖上了一片阴影。
“嘿,兄弟。”
启睿钥抬头,一圈Alpha不知何时围在了餐桌前,不出所料,正是那群打菜时总在看着自己的人,混杂的费洛蒙气味嗅起来极度不善。
为首的红发青年双手插着兜,冲他下巴一仰,戏谑地盯着他的耳朵,示意道:
“注意你挺久了,你这耳钉挺时髦啊?”
青年刚说完,四周的跟班便发出一阵爆笑。
“戴这种东西招摇过市,让O给‘标记’了,真是不嫌丢人啊。”不知是谁附和着奚落起来。
红发青年甚至轻率坐到了他身旁,试图搭上他的肩:“诶,我听说你以前还是个智商F级的废物呢?”
启睿钥蹙起眉,往一侧歪了歪身子,躲开了青年勾肩,心下暗叫不好。
他们的姿态他太熟悉了,某些Alpha果然是动物性极强的物种,完全跟狗里那些还没完全开化,动物性占据上风,会成群结队去欺辱弱小的狗群是一样,而现在的情况,估计就是那几个杂碎带着老大找他报仇来了。
他眼神往外一瞥,确认涤儿和洛普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过来。
“喂,怎么不说话啊?”
忽然,红发青年居然抬起手来触了触他的耳钉:“你是不是就是因为傻才让O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