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硬币,指尖发烫,心里甜丝丝的。她偷偷看了陆屿一眼,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笑了,屋里暖融融的,连空气都甜了起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烟花在天上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两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烟花,手里还攥着半瓶汽水。
“小时候过年,你总爱拉着我去村口看烟花。”苏晚轻声说,“每次都冻得手通红,还不肯回家。”
“嗯,我记得。”陆屿侧头看她,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温柔得不像话,“那时候我总把你的手揣我兜里暖着,你还嫌我手凉。”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那时候她年纪小,看完烟花手冻得通红,陆屿就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棉袄口袋里,隔着一层布捂着,其实他的手也凉,却总攥着她的手不放。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把温柔藏在了细节里。
“后来你走了,我就再也没去看过烟花。”苏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遗憾,“总觉得没人陪我看,没意思。”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着她,眼神很沉,很认真:“以后每年我都陪你看。”
话音刚落,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色的光落下来,映得两人脸上都红红的。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飞快,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不用等花开了,有些心意,在除夕夜的烟花里,就已经说清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陆屿去灶房下了碗素汤面,是小镇的习俗,跨年吃长寿面,寓意岁岁平安。
两碗细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清清爽爽的。两人端着碗,站在院门口等零点的钟声。
远处的钟楼传来当当的声响,一下,两下,十二下。新年到了。
巷子里瞬间响起连片的鞭炮声,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新年快乐。”陆屿转过头,看着她,声音被鞭炮声盖着,却格外清晰,“苏晚,新的一年,我想一直陪着你。”
苏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抬头看着他,烟花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啊,一直陪着。”
话音刚落,陆屿就伸手,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竹香和烟火气,裹着她,像裹住了整个冬天的暖意。苏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是她过得最踏实的一个新年。
没有北京的繁华喧嚣,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只有满院的灯笼香,耳边的鞭炮声,和怀里喜欢的人。
外婆没等到的岁岁年年,她替外婆等到了。
祖辈们没圆满的相守,在他们身上,终于有了圆满的开始。
鞭炮声渐渐稀了的时候,两人才分开,都有点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
陆屿帮她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又把煤炉添了块炭,怕夜里冷。忙活完已经快一点了,他才准备回家。
“路上慢点。”苏晚送他到门口,叮嘱道。
“嗯。”陆屿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笑着说,“初一我来给你拜年,带你去逛庙会。”
“好,我等你。”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才轻轻关上门。
院里红灯笼晃着暖光,春联红彤彤的,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橘子汽水。苏晚走到廊下,抬头看着夜空,零星的烟花还在绽放,温柔又热闹。
她掏出那枚硬币,攥在手里,暖暖的。
这是她回到小镇的第一个年,也是最圆满的一个年。
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想做的事,有了满院的烟火气,还有漫山的花田等着春天盛放。
她走到西屋,对着外婆的旧画轻声说:“外婆,新年快乐。你看,我有人陪了,画室也越来越好,花田明年就开了。你和长风爷爷,也新年快乐。”
风轻轻吹过,门檐下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像有人温柔地应和。
夜还长,年还浓。
新的一年,花会开,人常在,岁岁年年,皆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