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天气晴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度适宜。宋屿安站在约定的商场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一双干净的板鞋,外加一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开衫以防商场空调太冷。非常正常、清爽的打扮,他满意地点点头。
手机震动。
13:呼叫猫猫蚕,猫猫蚕到哪了?
宋屿安盯着屏幕上那个羞耻的昵称,嘴角抽搐了两下。自从那天改了备注,陈迹夏就没完没了地这么叫,私下也这么叫,搞得他现在看到这三个字都觉得耳朵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猫猫蚕:猫猫蚕已抵达指定建筑外围,但内部结构复杂,猫猫蚕迷路了,申请引导。
发完他自己都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地下党接头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13:收到。原地待命,救援队马上下来。
宋屿安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商场入口快步走出来。
陈迹夏走在最前面,黑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尤其显眼,脸上带着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屿安。韩叙和夏以迟跟在后面。
然而,当三人走到近前,宋屿安的目光在陈迹夏手里扫了一圈——空空如也。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
“陈迹夏。”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葡萄的东西呢?”
陈迹夏脚步一顿,脸上笑容微僵,随即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啊……出门太急,忘了带了。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你再说一遍?”
“真的忘了——”
“忘了?”宋屿安声音拔高,“你昨天怎么说的?你说‘放心,明天葡萄管够’!你发语音说的!我手机里还有记录!”
陈迹夏眨眨眼:“那你放出来听听?”
“我现在就放——”宋屿安掏手机的动作顿住,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陈迹夏你别转移话题!”
夏以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屿安哥生气了,迹夏你完了。”
“你闭嘴。”宋屿安瞪他一眼,又转回来盯着陈迹夏,“葡萄呢?”
“真的忘了。”
“你出门前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你……让我带的葡萄。”陈迹夏在宋屿安杀人的目光中硬是把话拐了个弯,“我本来记得的,出门前换了个衣服就忘了。”
“那你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不把脑子也换一下?”
“噗——”夏以迟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迹夏也不恼,反而笑了:“好了好了,我的错,下次一定。”
“下次?”宋屿安冷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陈迹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
陈迹夏也愣了一下,随即笑意加深:“这话问得……我该怎么回答?”
“你别回答了。”宋屿安别过脸,耳尖泛红,“你闭嘴。”
韩叙幽幽地在旁边补了一句:“欲盖弥彰。”
“韩叙!”宋屿安猛地转头,“你是不是也想被捂死?”
“捂死?”韩叙面无表情地反问,“用靠枕?”
“你怎么知道——”宋屿安一顿,“我没想过用靠枕。”
“你刚才脸上写了。”韩叙说,“你在幻想捂死迹夏,用旁边那个装饰靠枕,还笑了。”
夏以迟立刻凑过来:“对对对!我也看到了!笑得很邪恶!跟要干坏事似的!”
宋屿安:“……我没有。”
“你就有。”段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两杯饮料,“我老远就看到了,屿安哥你刚才的表情特别像那种——”
“行了行了别说了。”宋屿安赶紧打断他,“你怎么也来了?”
“我买饮料去了。”段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屿安哥你刚才说要捂死谁?我在那边都听到了。”
宋屿安正处于被“葡萄诈骗”打击的暴躁状态,想也没想:“捂死你们四个!”
说完才意识到——哦,加上段辰,正好四个。
夏以迟、段辰异口同声:“关我们什么事?!”
“你们笑我了。”
“那是迹夏的错!”
“对!关我们什么事!”
陈迹夏看宋屿安被围攻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笑着走过去揽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先进去逛逛?我请你喝奶茶。”
宋屿安躲开他的手:“你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收买我?”
“两杯。”
“……”
“三杯。”
“加椰果。”
“成交。”
夏以迟在旁边目瞪口呆:“就这?屿安哥你的骨气呢?”
“骨气能当葡萄吃吗?”宋屿安哼了一声,率先往商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陈迹夏,你欠我的。”
“记着呢。”
“记你手机上。”
“行,设个备忘录。”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商场。周末人多,他们这五个外貌出众的男生走在一起,回头率不低。
走到一家童装店附近时,一个被妈妈牵着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宋屿安,用稚嫩而响亮的声音说——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头发是白色的!像公主!”
空气瞬间安静。
宋屿安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姐……姐?
公主?
“噗——哈哈哈哈!!!”夏以迟第一个爆笑出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姐姐!公主!哈哈哈哈!”
段辰笑得直拍大腿:“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录下来——姐姐,你再说一遍?”
连韩叙都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
陈迹夏也忍俊不禁,嘴角高高扬起。
小男孩的妈妈一脸尴尬,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对不起啊小同学,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宋屿安麻木地摆摆手,声音空洞:“没事。没关系。童言无忌。”然后僵硬地转过身,步伐笔直地往前走,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身后传来夏以迟贱兮兮的声音:“姐姐~等等我们呀~”
段辰跟上:“公主殿下,您走慢点儿,小心裙摆——”
“我没有裙摆!”
“我说的是空气裙摆。”
“段辰你找死——”
宋屿安作势要回头揍人,但膝盖昨天虽然喷了药好了些,快步走还是有点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
陈迹夏看出他的不适,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腿还疼?”
“没事。”
“别逞强,我背你。”
“不用——”
“姐姐。”
宋屿安猛地抬头:“你叫谁姐姐?!”
“叫你。”陈迹夏笑得很无辜,“你自己说童言无忌的,小孩子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吗?”
“……陈迹夏你是真的欠揍。”
宋屿安瞪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趴到他背上,把脸深深埋进陈迹夏的颈窝里,闷闷地说:“快走,我不想再看到夏以迟那张脸。”
“我听到了!”夏以迟在后面喊,“公主说不想看到我的脸!我的心好痛!”
“公主说不想看到你,没说不想看到我。”段辰纠正他,“说明我在公主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你有个屁的地位。”宋屿安埋在陈迹夏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但杀伤力不减,“你们两个都没有地位。”
“那谁有地位?”夏以迟追问,“迹夏有吗?”
宋屿安没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了!”段辰起哄,“骑士背公主,绝配啊!”
“你们能不能闭嘴?”宋屿安的脸埋在陈迹夏颈窝,耳尖红得能滴血。
陈迹夏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发丝的触感,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夏以迟和段辰显然没有闭嘴的打算。
“公主被骑士背走咯!”
“骑士加油!保护好我们的公主殿下!”
“你们——”宋屿安气得脸发烫,埋在陈迹夏颈窝里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张嘴,对着陈迹夏脖颈侧面裸露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陈迹夏猝不及防地痛呼一声,然后低低笑起来,声音带着宠溺和无奈,“宋屿安,你属猫的?怎么还咬人?”
宋屿安松口,声音闷闷的:“谁让你笑。”
“我没笑。”
“你在笑。”
“我这是……生理反应。”
“那你把生理反应收回去。”
“这收不回去。”
旁边的段辰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期待:“屿安哥,你咬过迹夏,怎么从来没咬过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也咬我一口呗?我不怕疼!”
宋屿安从陈迹夏颈窝里抬起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臭。”
段辰愣住:“我臭?”
“嗯。”
“我今天早上刚洗的澡!”
“没洗干净。”
“我还喷了香水!”
“香水更臭。”
段辰不可置信地抬起胳膊闻了闻,然后转向韩叙:“韩叙你评评理,我臭吗?”
韩叙面无表情:“没闻到。”
“那就是不臭的意思?”
“不,”韩叙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离得远,闻不到。你凑过来我闻闻。”
段辰立刻把胳膊伸过去。
韩叙认真地闻了一下,然后说:“嗯,臭。”
“你们!”段辰炸毛了,“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人!”
夏以迟笑得直拍大腿:“段辰你还没看出来吗?屿安哥就是不想咬你,找个借口而已!”
“那为什么不想咬我?!”
“因为你长得不好看。”
“夏以迟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