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闻序看清了进来的人后，又将道具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陈星然走在前面，推开院门的手还没放下，叶温书跟在他身后，匕首已经出了鞘。

两人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屋内的姜闻序身上。

“你果然在这。”

陈星然收起八卦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姜闻序走到门口，拉开木门：“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村长说的。”叶温书把匕首收起，跨进屋子就开始四处打量：“我们在村口碰到一个老头，说东头老屋里住了两个城里来的人，稍微问问就知道你在了。”

“毕竟你这张脸还挺好描述的。”

听出叶温书在揶揄他，姜闻序被逗笑，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些许。

陈星然没有进屋。

他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姜闻序，落在屋内的威尔顿身上。

威尔顿抬起头，隔着银框眼镜与他对视，手里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位是？”陈星然开口了。

姜闻序侧身让出视线，看向威尔顿 。

“你们好，我是威尔顿。”

威尔顿站起来，朝陈星然礼貌地点头示意，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陈星然“嗯”了一声，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转头不再看他。

但姜闻序注意到他收回视线之后眉头极轻地拧了一下。

他在疑惑。

他感知到了什么吗？

如果感知到威尔顿有问题，又为什么会疑惑？

此时的叶温书已经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拿匕首尖戳桌上那本不知道谁留下的旧黄历。

陈星然走进屋子，经过威尔顿身边时停了一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姜闻序看到威尔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姜闻序站在远处，几乎观察不到。

两人之间似乎有着看不见的较量，此刻正暗流涌动。

忽然，威尔顿站了起来。

“既然你的朋友们来了，我就不方便继续留在这了。”他把笔记本合上，朝三人点了点头。

“我去找村长换一间屋子，几位先聊，再会。”

姜闻序没有挽留。

威尔顿走出院门，脚步声沿着土路往村子中央的方向去了，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叶温书等他走远了才开口：“这人什么来路？”

“在村口遇到的，自称是来采风的民俗作家。”

“自称。”陈星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

……

副本外，

从副本开始就一直黑屏的直播间突然恢复了信号，弹幕几乎是瞬间涌入。

【我靠！系统怎么回事？刚看两秒就黑屏了！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才好！】

【对啊！最近怎么老是黑屏？系统还能不能好好播了？我要给差评了！】

【诶？等等家人们！你们看陈哥他们直播间！这是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什么作家？什么自称？这个副本里有这号人物吗？】

【不知道呀，以前没看过这个本，好像是前阵子上新的……】

【哎呀不管了！在黑屏的话我真要给狗系统差评了！】

……

姜闻序靠在窗边，接着说：“那个人的分析能力很强，对民俗学也确实有知识储备，但有一个细节很不对劲……”

他想了想后开口：“我们村口遇到了一个焦黑皮肤的女人……那女人应该不是活人，她似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但其他NPC能看到他，甚至会和主动他搭话。”

陈星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进副本后就一直握在手里的八卦镜翻过来，镜面朝上放在桌上。

“我刚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镜子震了一下。但我察觉到他身上并没有怨气，而是某种和怨气相似但本质不同的能量。”

“他藏得很深，如果不是离我太近，我几乎不会注意到。”

“所以他不是人？”叶温书总结。

“不一定。”陈星然摇头：“但他一定不是这个副本里的人。”

姜闻序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系统之外的变量吗……

在系统大厅时南亦柳提醒过他。

既然如此，这种变量会不会不止有释？

如果威尔顿也是那个变量，那他的出现绝不是巧合。

他有什么目的呢？

“他的事先放一放。”姜闻序把话题拉回来：“来互通一下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陈星然说他被投放到村东头的祠堂附近，睁眼的时候面前就是那座祠堂。

灰扑扑的门楣，两扇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的香火味和另一种更淡的，他说不清的气味。

他推门进去，祠堂里很暗，只有神台上点着一盏长明灯。

神台两侧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全部是女孩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刻着同样的出生日期——七月初七。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怨气还在，但他们的怨气是灰白色的，并不是黑色。”

“灰白色？”姜闻序问。

“黑色是仇恨，灰色是执念。”

陈星然向他解释：“这些女孩没有恨，她们只有执念，但执念是什么，我不清楚。”

姜闻序听完后，垂眸思考了片刻，而后示意继续。

叶温书接着说她那边的情况。

她被投放到了后山的废弃瓷窑附近。

她刚从传送点出来的第一秒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但那股味道令她感觉到油腻腻的，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