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恶心在瓷窑里转了一圈，踢开一片碎瓷，露出堆在角落里的一排半成品瓷坯。
那些瓷胚大小不一，有些捏成了碗碟的形状，有些是人形。
人形的瓷坯都没有五官，但肢体比例和真人一模一样，每个瓷坯的胸口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帝”字。
她用匕首在其中一个瓷坯手臂上划了一道，断面是灰白色的光滑釉质。
听到这里，姜闻序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女人的脸——那些伤口里面，是一样的光滑釉质。
他把这个发现和两人说了，三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是骨瓷。”
姜闻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是一种在瓷土里混入骨灰烧出来的瓷器，比普通瓷器更白、更透。”
“而人骨……是制作骨瓷的顶级原料。”
叶温书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说窑洞里的瓷人都……都是活的？”
“不完全是。”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目前已知的线索只能让他们推理到这，再往下就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几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定格——
姜闻序的手指已经触到水晶球，叶温书召唤出匕首起身挡在两人前，陈星然的八卦镜翻过来对准门口。
就在几人准备蓄势待发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那人动作快出残影，他飞速闪进院内关上了门。
那是一个浅金短发的少年，他肩膀上趴着一只乌龟，一人一宠正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靠……吓死我了。”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得有点过头的笑脸：“我叫骆希望！那个，请问这里是东头老屋吗？”
……
【我靠！骆神怎么和他们仨碰上了！那骆神会和他们组队吗？】
【肯定要组啊！不然让他去和圣狱那些人组队吗？不把他吃了就不错了！】
【话说……有人知道圣狱那边在干嘛吗？】
【我刚去看了！现在那边乱哄哄得，动静可大了！好像有东西一直在敲门！】
【我靠！那边镜头突然切掉一段！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都在屋子里坐着了？刚不是还在院子里吗？】
【对啊，刚刚他们突然一起回头，然后韩褚跑过去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弹幕疯狂向上滑动，不过副本内没有人知道。
在听到骆希望的话后，叶温书盯着他看了两秒，手中的匕首没有放下：
“你是那个拒绝了圣狱邀请的防守系新人？”
“是我！诶？！你们——”
骆希望眼前一亮，在看清面前三人的长相，以及手中的道具后，笑得更灿烂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陈星然？叶温书？姜闻序？！”
他从左到右得认过去，三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挨个点头。
“我看过你们上个副本的录像！最后那段火烧茧林实在是太帅了！我还在评论区刷了三条序哥牛逼！”
骆希望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但碍于现在在副本里，况且是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得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姜闻序嘴角抽了抽，收回了水晶球：“……谢谢。”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进屋说。”陈星然上前检查了一下门已落锁后，带着他一起往屋里走去。
叶温书也将匕首插回腰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唉，别提了！”
进屋后，骆希望一屁股坐在通铺边上，小玄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趴在他膝盖上缩成一团。
“我进来后在山里面转了快两个小时了，才碰到一个NPC带路，那女人浑身焦黑，脸上全是裂口，看起来有够诡异的……她带我走小路绕到这边，说东边屋子里有我的同伴，然后人就消失了，我看天快黑了，就听她的赶紧来找你们了。”
小乌龟趴在他膝盖上“嘤”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叶温书最先注意到它，那只巴掌大小的q 版小乌龟此刻趴在骆希望肩膀上，通体漆黑，尾巴尖一晃一晃的，正用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所有人。
“小家伙，过来，来姐姐这。”叶温书玩心大起，凑近了想逗一逗它。
小乌龟见她凑近，立刻把头缩进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它能感觉的这个人类身上没有恶念，但那种眼神让它这只小乌龟很害怕，总觉得这个人类想要把它吃掉。
“别怕，姐姐想跟你玩。”骆希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玄的壳，向三人介绍道：
“它叫小玄，是我的灵宠，我是一名驭兽师，你们应该了解吧？就是那种自己不太能打，得靠宠物保护自己和队友的……辅助。”
他低头轻抚着小玄的壳。
“小玄真身是玄武，上古神兽，只不过它还在幼年期……不过你们别看它现在只有巴掌大，他张大嘴巴能吃掉一栋楼！”
“玄武兽？”陈星然的目光落在小玄身上，难得露出几分兴趣：“我听别人说过，是一种以恶念为食的稀有灵宠，成长到成年体后的防御力是所有灵宠里最强的。”
“没错！陈星然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骆希望嘴角克制不住地翘起，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
“小玄他什么都爱吃，怨气、恐惧、精神污染甚至情绪和记忆！能量越纯粹它越喜欢！”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带它进副本加个餐，结果这副本里的恶念实在是太浓了，以小玄现在的形态也消化不了，刚刚在林子里的时候它一口都没敢碰，估计现在还难受着呢。是不是，小玄？”
小玄从壳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咕噜声。
叶温书坐在骆希望身旁，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小玄：“小可怜……”
姜闻序在一旁坐着愣神，后面那几句他没太听进去，只听到小玄能吃掉情绪和记忆那里。
他不自觉又回想起那人曾对自己说的话。
陈星然注意到他此刻在默默神游，他不动声色地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眸中的情绪。
“对了！我快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东西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人！”
骆希望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想搓掉身上的那股凉意。
“我没回头看，身后那鬼东西绝对有问题，小玄见到之后尾巴一直在抖，但他以前是不怕任何东西的。”
姜闻序回过神，听完他说的话后看了眼小玄，那只小乌龟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趴到叶温书怀里了。
能让上古神兽怕成这样，那些恶念的浓度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先在这里待到天亮。”
姜闻序说着，抬眼看向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的天。
远处不知何时传来了细碎的歌声，似是有风轻轻吹过，院内瓷缸上封口的红布被风掀起一角后又无声的落了下去，。
他知道。
第一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