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她身后的三万杂牌军,就像一群要送死的乞丐。
“少夫人,”萧临策马靠近,脸色凝重,“对面是神机营。他们有火铳和火炮。我们不能硬冲。”
沈辞微点点头。
她看着对岸,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蟠龙玉佩。
“萧将军,还记得裴大人教过我们什么吗?”
“记得。”萧临沉声道,“擒贼先擒王。”
“对。”沈辞微拔出那把生锈的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血光,“李崇晦以为他在城楼上看着我们死。但他忘了,他派来守桥的将领,是兵部侍郎张茂。而这张茂,当年为了升官,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结拜兄弟。”
“少夫人的意思是?”
“张茂有个儿子,在黑石营当兵。”沈辞微冷冷道,“去,把那个兵带来。让他去喊话。”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兵被带到阵前。他看着对岸威严的禁军,吓得腿都在抖。
“别怕。”沈辞微拍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喊一句话。喊完了,我就让你回家,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娶媳妇。”
小兵咬了咬牙,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铁皮喇叭,对着对岸大喊:
“对面的弟兄们!我是黑石营张小乙!我爹是张茂张侍郎!他让我告诉你们,李崇晦克扣军饷,私通北狄,罪该万死!你们别给他卖命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对岸的禁军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张茂就站在桥头的中军大帐里,听到儿子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怎么办?”副将看着张茂,眼神里带着审视。
张茂手心冒汗。他知道,这一刻来了。
“放箭!给我放箭!杀了那个逆子!”张茂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弓弩手们没有动。
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黑石营士兵,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些锦衣玉食的禁军同袍,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
“张大人,”副将冷冷地看着张茂,“您要是敢动张小乙一根汗毛,兄弟们可不答应。”
张茂看着副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漠的士兵。
他明白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
“开门。”沈辞微举起刀,对着卢沟桥大喊,“迎少夫人入城!”
“开——门——!”
黑石营的士兵齐声呐喊。
对岸,禁军阵中,缓缓让开了一条通路。
沈辞微一夹马腹,单人独骑,缓缓走上了卢沟桥。
她没有看两旁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军,只是盯着桥那头的京城,盯着那座囚禁着裴溯洄的诏狱。
裴溯洄,我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