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不止高二在办活动,连高一的都办了。现在是已经是十一月了,不知不觉就过了好几个月。
高一学生学第一本语文书的课文便是《沁园春长沙》,那整整一个单元都在讲青春,看着课文上的青春,刚刚入学的学生们对未来高中开始了美好的幻想。
所以在学完这一单元的时候,学校语文组会让每个学生写一首关于青春的诗歌,从班级里挑选然后贴在食堂外面的告示栏上。
食堂门口流量大,是个学生都会路过都会看一眼。商店水果店书店可以不去,食堂必须去。
距离高一学完必修上第一单元早就过了好几个月,现在学校才把青春诗歌贴在外面,其行动力可见一斑。
余泾川吃完饭的时候也停在食堂门口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姜相旬走过来咬着手里的鸡蛋饼,瞅着告示栏上面的诗歌。
“高一学生的大作,看看。”余泾川一眼扫过去看见了很多个高频词。
聊到校园青春,无非就是什么蝉鸣啊,酸甜橘子汽水啊,西瓜雪糕。不知道为什么青春似乎都和夏天关联很紧密,都没有人写春秋冬。
蝉鸣太吵,烈日太晒,雪糕太冰,橘子汽水对牙不好,夏天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余泾川唯一喜欢的就是西瓜了,不过一口气吃太多西瓜他会肚子疼。
那么说来,夏天真是不讨喜,只有无尽夏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没啥好看的,我不理解。”余泾川兴致缺缺。
“我也。”姜相旬看了几眼就不看了。
高一学生写的青春都是对未来三年美好的幻想。经历过高二高三的摧残,他们就不会写出这样的诗歌了。
上面的都是别人的青春,姜相旬倒是想听听余泾川的,于是他问:“你觉得青春是什么?”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语文老师在课上笑着问他。
余泾川站了起来。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之前,已经有的学生回答过了。无非就是那几种说法,什么好好奋斗不虚度光阴,什么和大家和谐相处度过高中三年。
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也就说了一些很空洞的话,然后老师点点头说:“很好。”让他坐下了。
青春是什么?
余泾川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也还是不知道。课本上的青春都不是他的,鲜亮又限量,生机满满就像是外面的烈日,照在人身上好似被烫了个洞。
那时候而他觉得,自己的青春很无聊,没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学校,家里,两点一线。
要他真说,他还确实说不上来。
“你先说。”余泾川摇头。
“不要,你先说,你说了我就说。”姜相旬说。
余泾川心想,自己的高中三年像白水一样清淡……真的很清淡么,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好像也没有。
硬要说的话,姜相旬的出现好像给无聊的生活加了一点盐,不多但恰到好处,能让人尝出咸咸的味道。
“我不知道。”余泾川如实回答了他:“我感觉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吃饭,上课睡觉,再上课写作业考试,然后回家偶尔补个网课,”
“一样吗,怎么没有我。”姜相旬有些不乐意。
余泾川沉默了。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有人陪着他吃饭,陪他上下学,陪他一起做作业。有人会给他在雨天撑伞,会在睡前给他发晚安,会替他抄作业交试卷。
就像是平静的死水被投了一颗石子,终于有了波纹,那不是来自风的馈赠。他会期待明天那人会不会再投一颗,后天再投一颗,给乏味的生活添上水痕。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显得没他我的生活就很差劲一样,如果回答“是的”,会让他很难为情。
余泾川选择了酷哥说话的方式:“我的老师说过,人都是孤独的,能走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哪个老师?话不能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了。”姜相旬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摇摇余泾川的肩膀说:“我陪你吃饭写作业,一起上下学,加一个我很难吗。”
“青春好像是从初中开始,初一到高一的阶段确实是那样过来的,四舍五入大差不差。”
说完他又后悔了,好像姜相旬这个高中朋友没有存在感。但反悔又觉得尴尬,特意说一句“你其实对我很重要”有点可疑。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准备糊弄过去拉着人走,但是他拉不动,姜相旬就跟个钉子似的不走。
姜相旬笑笑:“好没良心,我可是要生气了。”
余泾川心说这还真生气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言行确实不厚道,于是准备改口,没想到那人又开口了。
“我要感化你。”姜相旬十分郑重,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