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筱的喜欢,表达得直白、热切,由于刚睡醒而稍显迟钝,所以她呢喃着重复了好几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岑序秋。
被这样湿润、甜蜜的目光注视着,会带给人一种浓度很高的被依赖、被需要的眩晕感。
岑序秋在渐深的夜幕里,听到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变快。
她愿意永远被妹妹用这样的目光注视,愿意穿着不合时宜的商务套装停留在人群边缘,无休止地一次次重复单调枯燥的动作。
只要妹妹想要。
“喜欢就好。”
岑序秋抬手将女孩不小心垫在玩偶下的发梢,轻轻拿了出来,以免正在和小兔子玩偶亲昵的女孩动作间扯到头发。
“筱筱,车里坐了这么久,腿痛不痛?”岑序秋的手下移,停留在妹妹的膝盖边缘。
待触碰到冰凉的肌肤,她便不迟疑地将整个掌心都放了上去。
细腻、温热,好奇怪,明明在夜风里待的人是岑序秋,但两人的体表温差,让岑筱有一种被烫到的感觉。
被碰触的肌肤,也变得异常敏感,几乎要忍不住颤。明明下肢依旧被绷带和石膏束缚着,却仿佛能想象出小腿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酸痛的错觉。
可是……也好舒服。
膝盖上缘被岑序秋握了大半,被包裹、被安抚,肌肤相贴着,异常强烈的、来自岑序秋的存在感,让心变得安定。
明明不痛,岑筱还是点了点头。
“一点点。”她的小半张脸被玩偶挡着。
“没有以前那么痛。”
她说的以前,指的是出院后需要岑序秋帮忙按摩才能入睡的日子。
然而岑序秋难免想到,妹妹车祸醒来不久停用了止痛泵,躺在床上,被各种仪器围裹,无法自如行动的时候。
岑序秋神色变化了一下,岑筱没有看清。
握在她膝盖的手,揉捏、安抚的力道更重了,有规律地试图缓解岑筱不存在的酸痛。
“筱筱,对不起……”岑序秋向岑筱抱歉地靠近了些,声音很低、很轻缓。
“以后,都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带着宽慰。
她的一只手还握在岑筱膝盖,另一只手已经沿着女孩的小腿,轻轻按揉在了脚踝。
岑筱喜欢岑序秋离她很近地说话。
喜欢岑序秋身上微微硬挺的布料,摩挲过她的棉质单衣,发出嘈切的、细碎不休的声响。
这种隐晦的、无法量化的亲密感会让她的脊背都短暂发麻。
听到岑序秋的话,岑筱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将玩偶放在一边,她皱着眉,抬起了两只手去摸岑序秋的脸。
指尖先是触到脸颊,沿着耳垂向下滑,岑筱捧起岑序秋的脸。
她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她用鼻尖撞了撞岑序秋的鼻尖。
“岑序秋,我讨厌你这么说。”
她不开心地开口。
“我讨厌你说对不起……你说过好多对不起了。”
干净纯澈的圆眼睛微微气恼地瞪着岑序秋。
“是我想要在车里等你的,不小心睡着了才会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所以才会痛。”
妹妹微凉的手贴在岑序秋的脸颊两侧时,让岑序秋在一瞬间愣住了。
过近的距离之下,两人鼻息交融。
妹妹说着讨厌,但声音和眼神并不是这样。
“筱筱……我……”岑序秋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言语干涩。
难道不是她的错吗?
娃娃机一般设置的会有固定保奖概率,明明她只需要加快投币的速度,在察觉抓力变化时,及时操作,那么不会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筱筱也就不会因为等待而睡着了。
况且,已经很晚了,筱筱还没有吃饭。
“我什么呀……”或许是读懂她的神色,岑筱的不虞真切了几分。
盯了岑序秋一会儿,岑筱无奈地、忧愁地、长长地叹一口气,她将手搭在了岑序秋的后颈,脑袋也歪向了岑序秋的肩窝。
岑筱环着岑序秋,手臂慢慢收紧。
“岑序秋,你好烦啊……”她的声音轻轻的,脸蛋烦恼地在岑序秋颈侧蹭了蹭。
“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