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能把枪放下吗?”优作温和地笑,他走过来。他在自家的沙发上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既然来了,至少一起喝杯红茶吧?”
有希子也热情地招呼他们:“柠檬和牛奶,你们要加哪一种?”
波本看着这场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赤井先生确实在假死。”优作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但他不是你的敌人。这件事,柯南可以作证。”
“我们都在对抗同一个敌人。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柯南从侧门进来,推了推眼镜,由于反光,他的神情无比严肃:“所以,降谷先生,你愿意坐下来,和我们好好谈谈吗?”
波本的目光从优作扫到有希子,从有希子扫到柯南,最后落在赤井身上。赤井坐在沙发上,连看都没看他。这种从容让他恶心。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好像景光的死只是一盘棋中无足轻重的一步。
“我只听有用的。”波本说,“废话就免了。”
优作又笑了笑,指了指沙发:“那就坐下来听。”
趁有希子给红茶加柠檬的间隙,波本用食指速敲手机,给风间发了一段短讯:「计划有变,你们先撤。」
———
红茶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升起,笼在五人之间。
波本坐在沙发上,他端着杯子,似乎真的只是在品味咖啡,但背脊挺得笔直。赤井坐在对面,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墨绿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冷了,却更令波本烦躁。
“所以,”柯南推了推眼镜,“降谷先生,你怎么确认赤井先生还活着的?”
“还需要更多证据吗?他的步幅、他遮住脖子的习惯、他出现在工藤家的时间……太多了。”波本轻蔑地嘲讽:“一个人可以换外表,却换不了里面。”
赤井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波本看到他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你倒是轻松。”他的声音更冷了:“躲在别人的房子里,用着虚构的身份,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好玩,”赤井别过脸:“但有必要。”
“有必要?你有必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以为你死了?甚至包括那个FBI的女探员朱蒂·斯泰林——”
波本停住了。
赤井像是被触及到了某种底线,神情一瞬间从闲适变成凌厉:“我劝你住口。”
波本耸耸肩:“原来你也会有不许人言的禁忌啊。可惜了,你伪装得太好了,你的前同事们都没发现。不过嘛,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呵呵,那是因为我不准备再瞒你了。”
“呵呵,那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不能瞒我一辈子。”
赤井转过头看他:“那也未必。”
“你——”
波本的手已经按到了枪柄上。
“好了好了。”工藤有希子笑着打圆场,她端起茶壶给波本添茶,“降谷先生,茶都凉了,要不要换一杯热的?”
工藤优作也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但不失分量:“赤井先生也像你一样,承受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降谷先生,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FBI和日本公安单打独斗都不是那个组织的对手,但如果联手——”
“我知道。”波本打断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枪柄上移开。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卧底了这么多年,亲眼见过那个组织的根系有多深。它像一棵巨树,盘根错节,枝蔓延伸到政界、商界、军界。仅靠公安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连根拔起,加上FBI和其他国际组织,或许才有一丝希望。为了他深爱的国家和人民,他不得不暂时压制仇恨,坐到这里。
“请先说说你收集到的黑方情报。”柯南把笔记本翻开,铅笔抵在纸面上,“安室先生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应该已经接触到核心层了吧?”
柯南,不,工藤新一,他还是像在咖啡馆里一样,喜欢称呼他为“安室先生”。第一次互相坦白身份就是这样,到如今已经一年有余,彼此还一直保持着这份不约而同的默契。
波本第一次笑:“你这是在夸赞我还是讥讽我?”
“自然是夸赞!”有希子像少女一样交叉十指,一脸崇拜:“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连暗夜男爵都做不到吧?”
暗夜男爵?那是什么东西……
“BOSS已经迭代了,现任BOSS很年轻。”说到这里,波本看了一眼柯南:“18岁,和工藤你同岁哦。”
柯南的铅笔停了一下。
工藤优作和柯南皆是一怔,赤井也瞬间皱起眉头。
与自己同岁,计划着毁灭人间的莫里亚蒂!柯南深吸一口气,“这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他们要对付的,并不是一个老奸巨猾的阴谋家,而是一个与工藤新一同龄、却与他站在正邪天平两端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