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停住的位置，像在确认那个结的轮廓。"你系上去的，我不会取。"

季棠没有抬头，但她环在丁零腰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已经把这句话放进了某个她不会再打开的位置。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偏移，从深金色变成橘红，再从橘红变成暗金，像一本正在被慢慢合上的书。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

丁零感觉到季棠的呼吸在她的肩窝里慢慢变深，变均匀，像是一条已经抵达港口的船，正在缓缓放下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棉线的颜色被时间磨得发白，像一段已经被走了很多遍的路，终于收到了可以停下来的信号。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搭在季棠后背的手放到了她的头顶，指尖拨了一下她的发梢，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着，新绿已经开始往深绿过渡，边缘被斜射的晚光照成半透明。那棵小苗还站在树根旁边，十片叶子在暮色里变成更深的绿，叶脉在逆光中显现出细密的纹路，像被光穿过的折页。它在长，她也在。她们都在。这个房间的门虚掩着，而丁零坐在她身旁，两个人的体温正在慢慢趋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