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仰着小脸看她：“母后不高兴？”

池胭纵有些不痛快，瞧见女儿的脸也散得干干净净，轻轻一笑。

朝华昂着头说：“母后不喜欢池夫人，我吩咐底下的人，以后不许她进宫。”

池胭好笑，在她腮上轻轻拧了一下：“你可真是威风。”

“不许谁进宫？”

一道男声传进内殿，朝华跳起来，小跑着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往上蹿：“父皇！”

桓玄弯下腰，将女儿抱起来：“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朝华笑着道：“母后见了池夫人不高兴，以后不让池夫人进宫！”

池胭有些不想搭理桓玄，低着头摆弄棋子。朝华是个小人精，弯起五指挡在唇边：“还在生你的气。”

这个女儿生得最像池胭，性子也像，桓玄最是宝爱，含笑在她粉嘟嘟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我去哄，你跟大伴去玩好不好？”

朝华答应了，被个面白无须身材高大的内侍抱走。

桓玄在她对面坐下：“池夫人今日怎么想着来宫里了？”

他会为青姨娘赐下诰封，倒有一半是为了给池夫人一个教训，这个教训不可谓不深，一连三年，池夫人都极少出门交际应酬。

池胭瞪他一眼：“如今宫里宫外都说我病了。”

前几日，京城下了场大雨。池胭在梦中惊醒，睡意全无，遂起身去偏殿看两个孩子。待她回到寝殿，宫人们跪满一地瑟瑟发抖，殿内摆设被砸得粉碎，桓玄刚从墙上拔出佩剑，指着一名内侍逼问：“皇后在哪儿？”

他穿着中衣，头发披散在脑后，双目泛红，隐隐有癫狂之态。

池胭吓了一跳，提着裙子跑过去：“你做噩梦了？”

桓玄被她握住手腕，眸中狂态渐渐褪去，忽然低下身，当着一众宫人的咬破了她的嘴唇。

桓玄发了一整夜的疯。

第二日池胭躺在锦被里，粉面含嗔，一怒之下给了他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桓玄肩膀和胳膊上的咬痕还在渗血，毫不在意地在她的掌心亲了一口，于是又得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挨过两个巴掌，桓玄神色无异地上朝去了。

反是池胭，一连两天都懒怠起身。传来传去，便穿成了皇后身体有恙，陛下夜间大发雷霆。

桓玄耐着性子陪她下了两盘棋，又处心积虑不着痕迹地输给她，方得了一个好脸色。

池胭靠在他怀里问：“那天，你做了什么梦？”

桓玄摸摸她的头发：“不是什么好梦，不说也罢。”

池胭：“你的梦里，我不在了，是吗？”

桓玄皱眉，低声道：“不要说这样的话。”

池胭撑着他的胳膊，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知道了。”

他的手臂圈在她腰间，下颌抵着她的发心，呼吸绵长均匀。

博香炉里的百合香渐渐燃尽了，屋外的更漏滴答作响。风吹进来，掀起棋谱的一角，她垂下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