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被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多了一行新的字,刚刚才写上去的,墨迹还是湿的:“医生死了。下一个是老陈。你还有四个半小时。”
我抬头扫了一圈客厅。许澈站在窗边,手里没有花。赵媛靠着墙,杯子里水是满的,没喝。老陈站在楼梯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那只——在微微发抖。方姨不在。
“方姨呢?”我问。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方姨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我走过去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再敲,还是没有。我推了一下门,锁着的。
“方姨?”我喊。里面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她沙哑的声音:“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睡了。”
我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她说她睡了。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在忍痛。
我退回去。所有人都看着我。外面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码头那边的人影早就消失了。壁钟指向十一点三十七分。离老陈的预定死亡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二十三分。
“医生是怎么死的?”我问。
“不知道。”赵媛说,“但我在走廊里听到他房间里有说话声。不是一个人。他和谁在说话。”
“你听清内容了吗?”
“听清了一句。他说:‘那个人不是我杀的。’然后就没声了。”
我和她对视。她的表情没有闪躲。
“那个人。他说的是‘那个人’。”我把这个点记住,然后转头看向老陈。“你跟我来一趟。”老陈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走出客厅。我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许澈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很僵。赵媛开始喝水,一口一口,像在压什么东西。
我停在走廊中段,等老陈也停下来,然后我开门见山:“你和医生之前认识?”
“认识。十年前的案子。我办的。他是法医。”
“什么案子?”
“一个女孩死在岛上。”老陈的声音很低,“和这里一样。暴雨,困住,七个人。一个死了。我们调查了三个月,没找到凶手。最后定性为意外落水。”
“女孩叫什么?”
“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