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华给三人盛汤,到程留聿时,他接过勺子,“李姨,我自己来。”
叶繁漪看着儿子,满脸慈爱,“怎么样,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我遇到一个校友,她是村里的本土人才,我给她生活费,一起搭伙。”
程振东停下筷子,脸上挂起疑云,“你的校友在村里当本土人才?”
“嗯。”
程振东摇头叹息:“不求上进。”
程留聿捏紧筷子,脸上露出不悦,“你不清楚别人的状况,就不要妄下结论。”叶繁漪瞟了一眼程振东,打起圆场:“她做的饭你能吃得惯吗?”
程留聿喝了口汤,“呃,挺好的。”
“村里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慢慢地在适应,她在村里好几年了,情况都熟,就带着我一起做。”
程振东接过话,“基层和办公室工作区别很大,做什么事情都要把情况摸清楚。”
程留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叶繁漪想起,陶御灵很久没来家里了,便提议:“明天带御灵过来吃饭。”
“她去首尔了,等她回来后再定。”
“自打她进了这个公司,三天两头在外面跑,你们两个聚少离多的。”叶繁漪又试探性地问了问:“不是说今年要订婚吗?商量好没有。”
程留聿眉头微蹙,筷子悬在了半空。
程振东批评道:“不要老是催他们,结婚不是赶集。”
程留聿没了心情,“等我们商量好,会告诉您的。”说完就上了楼,叶繁漪挽留道:“再吃点儿吧!”
“不吃了。”
见他消失在楼梯口,叶繁漪指责起程振东,“好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别惹他生气了。”
程振东放下碗筷,脸上带着怒气,“没规矩,当父亲还要看儿子的脸色,像什么样子。”
第二天一早,程留聿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李翠华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每次离开家的时间一长,李翠华就会守着他吃一两顿饭,生怕做得不合胃口,影响他的食欲。
“李姨,您别看着我了,一起吃吧。”
李翠华没有吃,温和地说着话:“你吃得这么香,是不是那边伙食不好。”
程留聿无奈地笑了笑,“我已经不纠结这事儿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怎么行呢?”
李翠华把吐司抹上花生酱,程留聿接过,咬了一口,又啜了一口咖啡,做出享受的表情。
李翠华眼前一亮,要不,我给你做几个三明治,可以当早餐,拿过去放冰箱,吃之前用微波炉热一热就成。”
“不用麻烦了,没有微波炉。”
李翠华又在大脑里搜罗能带的东西,“那这样,待会我烘一些点心,再做一些熟食。”想着还是不够,“豆浆和果汁儿能做吗?”
“没有,买的豆浆都像兑水的。”
“那不要紧,我把榨汁机、豆浆机、咖啡壶都给你放车里,你一块儿带过去。”
程留聿想到了苏念予,每逢在家里吃饭,她都要和苏溪斗智斗勇,“也行,这样的话,小菜包也可以喝。”
“小菜包是谁啊?”
“我同事的女儿,四岁多一点儿,很可爱、很漂亮、很机灵,也有些调皮。”程留聿说起苏念予就滔滔不绝。
“行,那我再给你备上一些可以榨的鲜果,冰箱冷藏是能放的,你没用过榨汁机和豆浆机,这可怎么办?”
李翠华惯了程留聿这么些年,总把他当小孩儿,程留聿不止一次向她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她从未改观。
“李姨,我可以学,我现在每天还要洗一次碗呢!”
“什么?你还要洗碗。”担忧爬上眉梢,李翠华见叶繁漪从楼上下来,立马汇报了这个“惊天”的消息,“太太,这这这,留聿在那边还得洗碗。”说完又抓起程留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叶繁漪走到他旁边,也看了看儿子的手,“哟,你对洗涤剂过敏,少碰那些东西。”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就只是脱皮而已。”
“还发红。”李翠华赶紧补充道。
程留聿也不着急,解释着说:“我们俩是校友,又是同事,我总不能说给她点伙食费,就把啥事儿都扔给她,长此以往,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们就三个人吃饭,一顿下来也没几个碗。”
叶繁漪嘱咐道:“这样吧,李姐,给他带几双厨房用的手套。”又将手放在程留聿的肩膀上,“洗的时候你就戴上,不注意的话,你这手就成粗腻子了。”
“昂,行。”程留聿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乐意,一个大男人洗碗还要戴手套,肯定会被笑话。
叶繁漪环视一圈,未见到程振东的身影,“先生呢,没吃早餐吗?”
“宋秘书一早就来接他了,说是要去市政府开会,太太您先吃饭,我叫小刘备车。”
程留聿拉住李翠华,“不用安排了,我送妈妈去上班。”
吃完饭,程留聿送叶繁漪前往公司。
叶繁漪又看着儿子,皮肤是真黑了,头发也短了一些,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也好似粗壮了些。
“想不到你去驻村,离得这么远,放假倒还清净了。”
“忙了这么久突然闲下来了,一开始挺不习惯的。”
“这倒是,好多干部在职时都神采奕奕的,一退下来,肉皮松了,老年斑也出来了,工作还是很影响人的状态的。”
程留聿想起程振东,那个废寝忘食的工作狂,退休以后的日子估计会很难熬。
“不知道村里的干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你爸爸早些年也是跟着他们上山下乡、修公路、收农业税,忙得没法回家。”
程留聿听出这是母亲在替父亲说好话,便不接话,回到了村干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