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断奶太早了吧,现在我一直守着她喝,她就是提不起兴趣。”
“为什么那么早断奶。”
苏溪端端起碗吃面,避而不答,程留聿见状问起:“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啊!”
“我吃吐司得加老干妈和榨菜,怕扫你俩的兴。”苏溪又补充道:“我是麻辣胃,山猪吃不惯细糠。”
程留聿想起那几顿饭只有盐味,“那以后能跟着你吃点重口的不?”
“我尽量吧!”
饭后,苏溪带着苏念予去了办公室,程留聿提前接到了罗孝春的电话,要去乡政府一趟。
苏溪到办公室时,林起顺、王安碧、刘道兴都到了,唯独吴祖清不在。
苏溪纳闷,没什么大事儿,干嘛几个都来,难不成家里的事儿都忙完了吗?
他们个个脸色凝重,都不说话。苏溪问:“吴支书去哪儿了?”
“吴支书停职接受调查了。”刘道兴答道。
“啊?怎么会呢?上周四晚上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吗?”
“昨天被纪委的同志带走了,今天一早,周书记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苏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当她焦急时,唐念来了电话。
苏溪走到办公室外的公路边,还没说话,唐念就抢先问道:“舅舅的事情你知道吗?”
“刚刚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说说看。”
“前两年,互助资金里少了五万块钱,我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偷挪用了,但不知道是谁,今天看来,可能就是吴支书。”
电话里,唐念捶胸顿足,“我说表哥怎么突然就有本钱开店了,舅舅一下子肯定拿不出那么多,所以才动了歪心思。”
“再加上,我们村里明面上是林会计负责做账,刘主任负责审核,可前几年,财务章和网银盾都在吴支书手里,这两年村财乡管后才规范起来。”
“舅舅糊涂啊,如果能早些把这笔账填上,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几年,村里的账一直对不上,连给村干部打工资都是打的职位,没有姓名,多一笔少一笔的,大家都没去问。”
“都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哥,害得舅舅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受此一遭。”
“你也不用太担心,吴支书年岁大了,又在村里贡献了这么多年。”
“可他也不想背处分啊,对了,这些事,你怎么都知道。”
“这么大点儿的村,这么几个上了年岁的人,没有一点规避意识,资料都是东一片西一片,稍微留意,村里的大事小情都知道了。”
“念念,如果你要怪我就怪吧,或者骂我几句,我都毫无怨言。”
“这些事,你是最没办法参与的,舅妈那边你帮着照看一下,我给妈打电话,让她别在外婆面前说漏嘴。”
不大一会儿,周元、罗孝春带着程留聿回来了,临时召集大伙儿,开了一个小会。
罗孝春宣布,吴祖清接受调查期间,由程留聿代管村支部的工作,周元强调,大家伙要通力配合,把村里的工作挑起来。
苏溪想着,第一选择是刘道兴才对,再不济还有林起顺,怎么也不该是程留聿,他还不到28岁,基层工作经历不到一个月,能挑起这副重担吗?
周元和罗孝春一走,大家伙恢复了常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其余几个人对人事调整没有一点议论。
刘道兴一门心思揽游客,林起顺就爱敲鼓,王安碧等着六十岁退休,似乎只剩下程留聿这个选项了。
程留聿上午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下午就又去了乡里,正当苏溪纳闷他行踪不定的时候,常小琳来电话了。
“苏溪,程书记要干嘛?”
“他怎么了?”
“他今天跑我这儿来,要看垃圾中转站的项目资料,修了好多年了,我这里没有,他就去财政办看账务资料,把李主任和廖雨吓得不轻。”
苏溪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唐突呢,且不说吴支书情况未名,他一个检察官跑去看账务资料,放在前几年,检察院还要承担反贪污的职责,不管账务如何,都不可能随便给他看。
“那他看到了吗?”
“没有呢,周书记正在和他谈话。”
一下午,程留聿都没再回办公室,苏溪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问他,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苏溪找了个理由给他打去了电话。
接通后,他声音平静,“有事吗?”
“我正在往回走,回去了就可以做饭,你等我一会儿。”
等到苏溪说完,程留聿答复道:“晚饭不用做我那一份,我在外面吃。”
夜深人静,苏溪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她起身下床,在露台上来回踱步,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只能听到昆虫的吱吱声。
久久等不到他,她又回了房间,挨着女儿躺下,搂住女儿,想要借助女儿的呼吸平复心绪,可却平复不下来。
迟迟没听到开门声,也没听到脚步声,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身份在等他,她也找不到理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努力屏蔽外界的声响,耳朵却不受控制,一直在探听外界的声响。
终于,门悉悉索索响起,她猛地起床,打开卧室门,入户门一直在响,却不见有人进来,她抚了抚胸口,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双手扶住门把手,一点一点地拧开,一开门,程留聿就倒在了地上。
苏溪往楼梯口看了看,没有人来,他怎么上来的?完了就去扶他,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回了房间。
程留聿像是没了知觉,趴倒在床上,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嘴里呼出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