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那我看着买。”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过年。

又要过年了。

去年过年……

去年过年怎么过的？

想不起来了。

2027年12月24日。

平安夜。

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彩灯。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人。

他们笑着，牵着手，靠在一起。

我看着他们，忽然走不动了。

靠在路边的树上，喘着气。

旁边有对情侣经过，女的看了我一眼，小声对男的说：“那个人怎么了？”

男的说：“不知道，走吧。”

他们走远了。

我靠在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我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

2027年12月31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

妈叫我回去吃饭。

我和她，和爸，三个人。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

妈说：“快十二点了。”

我看着电视上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二、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传来欢呼声。

妈看着我，说：“小璟，新年快乐。”

爸也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

“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来。

很响，很热闹。

可是我觉得很安静。

2028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开始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从这头到那头。

一百三十七步。

我数过很多次。

今天又数了一遍。

还是一百三十七步。

2028年1月10日。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亮。

到处都是白的。

我站在那里，四处看。

然后我看见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我知道是他。

“哥。”我叫他。

他转过身。

那张脸，是他的脸。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

“小璟。”他叫我。

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

“哥。”我又叫他。

“嗯？”

“你去哪儿了？”

他看着我。

“我一直在这儿。”

我愣住了。

“在哪儿？”

他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心口。

“这儿。”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我在你心里。”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

“小璟，”他说，“要好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软软的，柔柔的。

“哥，”我说，“我想你。”

他看着我。

“我知道。”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很暖。

“我也想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会回来吗？”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

然后他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四处看。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哥！”

我喊他。

没有人应。

“哥！”

还是没有人应。

我站在那里，一直喊。

一直喊。

喊到声音都哑了。

还是没有人应。

2028年1月11日。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很细，很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道金线。

脑子里空空的。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什么，不记得了。

只记得好像有人在叫我。

一直叫。

“小璟。”

“小璟。”

“小璟。”

那个声音很熟悉。

是谁？

想不起来了。

我坐起来，下床。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刺得眼睛疼。

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走。

车来车往。

一切都很正常。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

走出房间。

楼下传来声音，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还有妈说话的声音。

“小璟醒了？快来吃早饭。”

我走下楼。

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睡迷糊了？”

我摇摇头。

“没有。”

她笑了。

“那就快来吃饭。”

我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妈把早餐端上来。

豆浆，油条，煎蛋。

我拿起筷子，开始吃。

妈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很暖。

妈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小璟。”

“嗯？”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

“没什么，吃饭吧。”

我继续吃。

她继续絮叨。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是我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可是我觉得有点冷。

我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节奏，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