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并没有季承煜想象中的无聊,他跟着妻子,每日按时起床、吃饭、看书、作画、散步,作息规律地让他感觉得自己皮肤都变好了许多。
这两日他爱上了给妻子画眉,今天是柳叶眉,薄施珍珠蜜粉便能使面容莹白如玉,不必太多胭脂。明日是远山眉,眉色浅淡朦胧,清冷素雅。后日又变成了广眉,宽阔修长,英姿飒爽,季承煜乐颠颠地拿出了自己的衣裳非让俞令禾换上,又让看热闹看得欢快的铃兰给俞令禾梳了个与自己相似的发髻,戴上玉冠,嚯!好一个英气逼人的翩翩少年郎!
季承煜仿佛找到了新世界,拿出自己装饰的佩剑让俞令禾拿着,当即挥墨做了一幅《俞公子舞剑图》,喜滋滋地表示等能出去了一定要找人表框挂起来。
俞令禾也难得有了童趣,私下和几个贴身丫鬟嘀嘀咕咕的,指着季承煜嬉笑,让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劲。两天后,答案揭晓,铃兰等人拿出一套粉色的,非常长的衣裙,说这是大少夫人吩咐给大公子做的新衣服。在俞令禾期待的眼神下,季承煜只得穿上特制裙子,紧接着他又被丫鬟们按在凳子上梳妆打扮,没一会儿,一个明艳秀丽的“大”美人便诞生啦!
俞令禾眼里是满满的惊艳,这家伙,女装除了身量高了些,居然毫无违和感!她当即也拿来纸笔泼墨作画,取名为《季美人图》,并扬言也要表框就挂在卧室!
夫妻俩嬉闹着,感情居然因为禁足增进了不少!
一天,木槿从外头进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季承煜好奇,是什么好看的书,需要丫鬟这样顶风作案偷偷带进来?探头一看,《南疆风土志》。
“令禾,你想要研究蛊?”季承煜一下就明白了俞令禾的意图。
“是啊,南疆那边历来神秘,我怎么都想不通郡王妃是如何接触到能施蛊之人的。知己知彼,我总要先弄明白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行。”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可能会蛊的人,但郡王妃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俞令禾一下来了精神:“是谁?”
“这人说起来,应该算是老成国公的外孙。”
“老成国公的外孙?为何从未听说过?”
“老成国公是武官,年轻时候曾是南方驻军的将领,在那边驻扎了十几年。那期间,他认识了一个南疆蛊女,并与之相爱。南疆女和我们这边的女子不一样,南疆女子的地位比男子还要高,是绝不外嫁的。那名南疆蛊女想要成国公留在南疆,成国公自然不肯,两人就此分开了。后来又过了快三十年吧,成国公府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自称是成国公的外孙。原来那南疆蛊女与成国公分开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生了一个女儿,她的女儿长大后又生了个儿子,便是来寻亲的小子。据他自己说,他从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外祖母就告诉他外祖父的地址,他便自己找了过来。”
俞令禾听得津津有味,见季承煜说话多,还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继续说。
“外头之所以很少提起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存在,其实确实非常尴尬。老成国公是回京后再重新娶的妻子,儿子也才刚及冠呢,结果有个从不知晓的女儿,就连外孙都这样大了。成国公夫人自然不高兴,可那小子都找上门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就这样,人留了下来。”
“那也不对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这事情都过去十七八年了吧,这会儿他该有二十七八岁了。你没听说过,是因为那家伙早被成国公亲自送回了南疆!据说是下蛊毒害成国公夫人未遂。总之挺神秘的,要不是说起蛊这件事,我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是外头的朋友当八卦讲给我听的。”
俞令禾若有所思:“那他会养蛊、施蛊的可能性可就太大了。不过你说他被送回南疆了,那郡王妃认识他的可能性很低啊。”
“是的,我也觉得,郡王妃应当不认识他。只是这样一来,谁有蛊,谁会下蛊,就更难得知了。”
夫妻俩苦思冥想,甚至猜测是不是郑家那边有认识这样的人,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季承煜收到手下的汇报,那个会解蛊的大夫,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
“属下一路跟踪,看他出了府直奔城郊码头坐船,属下赶紧跟上,跟着他在魏州下船,然后进了一家客栈,可才过去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属下醒来就发现,他居然死了!期间属下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客栈当时就报了官,掌柜和小二都很肯定,当时他进入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人进他的房间。属下略微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就像是官府的结论那样,似乎就是猝死的!”
季承煜和俞令禾面面相觑,这样就直接死了?这么草率的吗?俞令禾想到一种可能。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也被人下了蛊,是中了蛊毒死的呢?”
季承煜若有所思:“这个可能性挺大的。看来,郡王妃确实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码,她对自己可真是狠啊,当初躺在床上那模样,我都以为她要升天了呢!看来她和会蛊之人关系匪浅啊,不仅帮她做戏,还帮她灭口!”
“是啊,怪不得人家能坐稳郡王妃的位置呢,我这回输得不冤。看来,我们有必要从郡王妃和郑家身上下手,好好查一下,这位神秘的蛊师,究竟是何人?”
这件事暂且不急,他们夫妻还在禁足中呢。宫中传来了好消息,圣上口谕,命季承煜和俞令禾随同圣驾一起南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