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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渊抬手,示意随行人止步。
“我进去。”他说。
谢危楼掀帘:“我也进去。”
陆临渊回身,一只手按住车帘边缘。
“你答应过。”
“我答应的是不进陵。”谢危楼笑得很轻,“偏院不算陵。”
陆临渊看了他片刻。
谢危楼本以为他还要拦,谁知陆临渊忽然伸手,将车帘彻底掀开。
“那你走我后面。”
谢危楼怔了一瞬。
陆临渊低声道:“半步。”
他没有说“我护着你”,也没有说“别逞强”。可那两个字落下来,像一截冷铁横在谢危楼身前。
谢危楼下车时,脚步微晃。陆临渊的手抬了一下,又停在半空。
谢危楼看见了。
他也没有扶。
两人隔着半寸未碰的距离,并肩走入偏院。院内烛火一盏也无,只有月光落在井沿上。铁链打开时,屋里传来一声嘶哑的笑。
“又来杀人?”
赵异坐在阴影里,头发花白,双手被旧绳缚着。他抬起脸,眼窝深陷,眼神却亮得骇人。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
至少不全是。
疯人看人,多半散乱。赵异却像在暗处等了太久,等到皮肉枯下去,骨头也熬成灰,唯独一双眼睛仍死死攥着什么。他身上有霉味、血腥味,还有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可当他看见陆临渊腰间那柄北境军刀时,瞳孔深处竟掠过一瞬清明。
陆临渊站在门口。
赵异看见他腰间北境军刀,笑声忽然断了。
“陆家的人。”
谢危楼慢慢走近。
“赵校尉,十年前黑松岭,是谁下的令?”
赵异的嘴唇抖了抖。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陆临渊脸色微变,一把扣住谢危楼手腕,将人往身后一带。
下一瞬,羽箭穿窗而入,钉在赵异身侧的木柱上。
箭尾微颤,挂着一枚细小的东宫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