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还在郁闷?”桓冲滋着牙问道。
“我瞧着还没有。”桓豁叹了一口气,抬手戳了戳桓冲得脑门:“你乐什么?”
“三哥,你说那老妇人真的见过刘司空?”桓冲托着下巴问。
桓豁摇摇头:“你今日怎么这么悠闲,嫂嫂让你找的人找到了?”
桓冲要找的人,正是庾翼的次子庾爱之。
桓冲瞬间垮了脸:“上一次战事紧张,没能挨个排查询问,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和嫂嫂交代,虽然嫂嫂嘴上不说,我瞧着挺失落的,攻下洛阳后,我又派人巡查,他改名换姓,还是没有头绪。”
桓豁闻言皱起眉头:“可有与画像相似的人?”
桓冲继续摇头:“我都怀疑他在不在军中。”
桓豁想了想道:“这件事大哥知道吗?”
桓冲道:“自然知道,要是大哥不知道,我哪能做主查人。”
桓豁笑道:“大哥知道就好办了,若是你实在找不着,就随便找个人,说他就是庾爱之,要广而告之,大张旗鼓。”
起初,桓冲还听的一头雾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引蛇出洞。”
“错,这叫守株待兔。”桓豁纠正道。
桓冲不辩驳,只道:“若是这兔活着,等也就等了,我担心......这仗打起来,谁生谁死,可半点不由人。”
桓豁安慰道:“好歹试一试吧,万一真的找到了呢。”
其实桓冲找至今日,心中已经隐隐不安,但还是按照桓豁的法子试了试,他原本并未抱什么期望,结果第三日有个自称阿牛的小兵求见。
小兵阿牛,是个流民,全家流亡的途中饿死,被捡回军中活了一命,因为差点饿死,所以格外珍惜每一粒粮食。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他同屋临床的小兵,格外挑食,宁可饿着也不吃发馊的粮食,所以他不吃的饭菜都进了阿牛的肚子里,两人关系因此格外好。
“他叫阿渔,说祖辈都在荆州打渔,家中排行老二。”
桓冲看着眼前的小兵:“那你觉得阿渔是我要找的人?”
阿牛惶恐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阿渔说他大哥或许会托人来找他,嘱咐若是有人在军中找人,就让我站出来。”
桓冲只觉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他现在在哪里?”
阿牛道:“他死了,上次跟着薛大人去攻打长安,去了就没回来。”
一盆冷水直直灌到脑门,桓冲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半晌重复道:“死了?”
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阿渔以前交给我的,我不识字,将军您看看,阿渔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桓冲接过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晚上,待桓豁一回,桓冲将前后经过仔仔细细说给他听。
桓豁拿着密封的信:“你觉得会是他吗?”
桓冲道:“只要打开信一看,什么都清楚了。”
桓豁将信放下:“这信不能由我们打开,还是回去交给嫂嫂吧。”
桓冲道:“阿渔会不会是阿庾?”
桓豁叹气:“希望是我们想多了吧。”
桓冲苦恼道:“但愿如此。”
转眼半月悄然逝去,朝廷终于传来消息,说谢尚身体不佳,无法前往洛阳出镇。
“身体不佳?”桓冲是不相信这个说辞:“朝廷竟然同意了?”
桓豁虽不语,但神色已说明一切。
外面一阵脚步,外面响起求见的声音,桓温略一点头,示意桓冲将人引进来。
“末将毛穆之拜见大将军。”
桓温起身走到毛穆之身边,将朝廷的旨意递给他:“你有什么看法?”
毛穆之一目十行扫过,掩饰不住满脸的错愕:“朝廷这是打算将洛阳拱手让人?”
桓温不屑道:“你们真的以为谢尚能守住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