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自然见过常跟在司马兴男身边的侍女,见她去而复返,还以为司马兴男还有其他事情,直接让人将她带进来。
绿姝行礼道:“奴婢有个请求,庐陵公主的消息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殿下。”
郗超道:“你的胆子倒是大。”
绿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近几日殿下的脉象一直不稳,若是庐陵公主在建康出事,殿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奴婢拦不住殿下去建康。”
郗超只觉荒谬,建康的暗探每日都有密件,他还从未见到有关庐陵公主有何不测,可这一主一仆都认定庐陵公主出事,他只好继续追问:“不知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绿姝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牙道:“庐陵公主一直与殿下通音讯,可殿下说这两个月来信内容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所以殿下起了疑心。”
“那你呢?”
绿姝道:“奴婢自然是相信殿下的话。”
郗超心中划过两个字,忠仆,不过有些蠢,忠诚的连自己的脑子都没有了。
听绿姝描述后,郗超却不赞同她们的想法,北方进展顺利,朝廷难得安稳,庐陵公主发挥的作用有限,信中写些小事也情理之中,但为了安抚司马兴男,也为了以防万一,郗超还是答应了。
“无论真假,我都会隐瞒下来,这事你知我知,不得让其他人知道。”
郗超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比起建康那摊子死水,他更在乎桓温那边的动态。
然后庐陵公主病重而亡的消息传来了。
他第一反应便是按住所有消息,他知道那个侍女说的对,消息若是传到司马兴男耳中,肯定会亲自去建康。
郗超寻了个机会,悄悄将消息告诉绿姝,让她设法帮他隐瞒。
“庐陵公主真的是病重?”
郗超点点头:“传出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那告诉殿下也可以......”
绿姝话还没说完就被郗超打断:“你认为南康长公主会信?她肯定会亲自回建康调查。”
两人非常默契的认为这句话非常对,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拖。
“郗超那边还没有回信吗?”这几日不但郗超没有消息,连庐陵公主的信司马兴男都收不到了。
“殿下,你不知道吗?郗府掾得令去巡查去了。”绿姝假装若无其事将与郗超两人的对策说出来。
是的,郗超认为,只要他不在江阴,司马兴男就得不到消息。
“他去巡视?桓温的意思?”司马兴男怎么也想不明白,各地的兵力大都跟着桓温去了北方,各地还有什么可巡视的。
“听说是得了驸马的急令呢,连夜就走了。”绿姝继续编。
“那我让他打听的消息呢?”
绿姝早想好说辞,不慌不忙道:“郗府掾说得了消息,就让人告诉殿下。”
司马兴男心中火气蹭的涌起:“他都不在府里了,去哪里得到消息!这种鬼话你也信。”
绿姝低声道:“可战事要紧啊......”
郗超告诉过绿姝,若是司马兴男动怒,就搬出北方战事,司马兴男一定让步。
果然,一口怒气堵在司马兴男得嗓子口,硬生生得被她咽下:“罢了,你去找个可靠得人。”
绿姝眼睛一亮:“好,奴婢这就去。”
她边朝外走去,心里边想:郗府掾真是厉害,也算准了殿下让我去找人,只要让我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半真半假,来回再折腾几趟,一定瞒下去。
司马兴男总觉得哪里别扭,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周俍那边出事了。
周俍是司马兴男见过的最贤惠的贵女,自从桓豁出征后,周俍每日为他缝制衣袍,说也不知打到何年何月,怕他冷怕他热,各种装着草药的香囊,说是助眠安神。
她送到司马兴男面前倒不是炫耀,因为她以为司马兴男也会为桓温准备,想托她一起送到前线去。
可司马兴男恰恰从未想过这些,只好尴尬的让绿姝买了成衣一起送去北方。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周俍耳中,很是自责。
对于生孩子,司马兴男可谓有经验,周俍经常来请教,可司马兴男的经验都是经历生死的经验,柔弱的周俍不似她莽撞,大约用不上,也担忧太过血腥惊吓她,只好安慰周俍不要乱想,养好身体就行。
周俍也非常听话,除了见一见司马兴男,都在府里养胎。
可偏偏郗超派去查庐陵公主死因的信阴错阳差送到了桓豁的府上,周俍知道司马兴男担忧庐陵公主,得知此事后便急匆匆让人准备马车去刺史府。
当日没有出行计划,府中的马匹都被牵出去跑马去了,只有一匹病恹恹的老马。
周俍着急出门,管家也只好让这老病马拉车,心想路程也不远,不会出事,结果还未到刺史府,老马突然发疯,在街道横冲直撞,等众人制服老病马,周俍捂着肚子虚弱的靠在马车上。
身下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