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投胎登记处大厅里，死去的灵魂们正排着长队等待办理投胎登记手续。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玻璃窗口后面，一手把桌子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地哗哗作响，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操纵着游戏界面里的小人。

“名字？”

“房钰。”

浑身是血的女生有些紧张地站在窗口外，瞪大眼睛看着转轮王。

“房钰……嗯……找到了，”转轮王终于舍得把另一只手从鼠标上挪下来，推了推他那副黑框眼镜，“享年20岁，死于垃圾桶爆炸事故。”

男人恶趣味地笑了：“这死法可真有意思。”

房钰紧紧地抿着嘴唇，一滴混合着血水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入衣领。

“再让我看看你的是非功过……很好，一辈子没犯过什么大错误，甚至还做了些好事？”

“按理来说，你这种情况应该下辈子要投胎到好人家的，”转轮王慢悠悠地合上生死簿，意味深长地看了房钰一眼，

“但是最近的人道投胎名额不太够了。”

“那我……”

“我的建议是，你去当大熊猫，动物园出身的那种。一辈子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几乎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房钰张了张嘴想要拒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对方就已经拍了板。

“就这么办吧！牛头过来，带这姑娘去做个测试！没问题就送去投胎，动作快点还能赶上下午出生。”

转轮王重新打开游戏界面：“好了，下一个！”

还没等房钰反应过来，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牛头壮汉就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房钰的手把她从窗口前扯开。

“得罪了。”

房钰皱了皱眉，原因无他，这人，不，这鬼的力气实在大的有点过分了。那两只铁钳子一样的手将她的胳膊反剪在背后，让她很不舒服。

“能让我自己走吗？我不会逃跑的。”

她轻轻动了动胳膊，低声问道。

牛头没有说话，继续推着她走。

房钰以为对方没听见，提高音量再次问了一遍：“抱歉，我能自己走吗？”

对方依然没有搭理她。

……

前方的测试仪器前和先前的窗口一样，排着长队。房钰被牛头推着走到队尾，她用力动了动肩膀，挣开了牛头的钳制。

“嘶——”

胳膊有点痛，要不是现在是灵魂状态，估计已经脱臼了。

房钰活动了一下身体，偷偷打量着排队的其他人。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一副形容狼狈的样子，他们有的像自己一样浑身是血，有的胳膊或是腿被弯成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还有的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脸色煞白。

站在最前面的大叔已经拿到了测试报告，他哭丧着脸被身边的黑衣人戴上手铐，推推搡搡地带走了。

“我不想投胎成猪啊……”

真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房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了眼站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的牛头，忽然觉得当一只大熊猫也挺好的。

正在想着，一股大力自背后袭来。

牛头瓮声瓮气道：“到你了。”

房钰被推进了仪器里，那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出现一个面板。

还挺高级。

舱体内亮起微弱的白光，打在她身上。

面板上一条条宛如弹幕的彩色文字从屏幕上划走。

【无法探知】

【无法探知】

【警告】

【警告】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

房钰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像极了她被爆炸的垃圾桶击中头部时的感觉。黑色在眼前蔓延开来，她的身子晃了晃，向后倒了下去。

这边的测试仪被房钰弄炸了，在外面等待测试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牛头马面们端起武器，艰难地镇压着躁动不安的人群，就在他们拿起对讲机准备请求支援的时候，投胎登记处大厅的入口处传来巨大的摔门声。

“嘭。”

一个披着红色大氅的男人大步冲了进来，立在他头顶的两只耳朵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抖动，看起来颇为可爱——

如果他的脸色好一点的话。

绣着繁复金边的朱红色广袖带起一股气流，身后的尾巴们似乎察觉到主人不爽的心情，老老实实地待在衣服下面。那人板着脸，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不满地眯起。

他拨开人群，把晕死在仪器里的房钰拖了出来，用一只手拎着去了转轮王的业务窗口。

“王薛。”辛栎敲了敲玻璃，“你可以啊，上班打游戏？”

“没……没有……”

“还送我同事去畜生道？可以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