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不断过着萧郁权,萧亮和萧母三人的脸,她为萧母不忿,因萧郁权哀伤,希望萧亮现在就死。
可她脚下却迟疑了,要是碰到萧郁权会怎样,无论如何,她都是杀了他的亲生母亲。
几个日夜过去,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将一切真相全都告诉萧郁权。哪怕他已经给自己定了罪,哪怕他要恨自己,她都不管了。
她神情落寞地从远郊走到最近的城门,城门入口百姓来回,另有几位官兵。
她经过时,一官兵道:“这个人潜入南都居心叵测,已经被捕了,以后所有南下流民都要在官府登记,若是有人私藏,一律按藏匿罪论处!入狱三年,所有财产充公。”
苏明月如耳旁风般的听过,可待那贴告示的官兵退开,她看见告示上的那个人,竟然是余边凌。
适时一记鞭响传来,她看见余边凌被绑在囚车之外,双手双脚都被捆得紧紧的,双眼耷拉着,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囚车拉着他,像是要各个街巷的人都看到他的下场。
鞭子打在余边凌身上,余音像一根针一样贯彻过她的双耳。
余边凌也发现了她,眼神警告她,示意不许靠近。
有差人发现他面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差人瞧见苏明月眼中一亮,看了不远处的手下一眼,手下会意立刻转身去了城内。
那差人自己缓缓靠近苏明月,蹲守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所发现了。
余边凌突然冲着相反方向,大喊道:“快跑!”
苏明月咬牙立刻转了身,此处人口众多,她很难将囚车抢了救他出来,救了出来也是两个人都跑不了。
她快速离开城门附近,冲进一片密林,在众多粗壮的大树之间,随机靠在了一棵树后,树身将她整个人彻底遮挡住。
是萧郁权做的么?潜入南都居心叵测,他这是知道真相了,要开始清算了,清算自己,清算余边凌。
身后好像有人跟过来了,她抬眸看了一眼这深不见边的密林。
明明接近正午,但是能射进密林的光线却寥寥无几,偶有的几线光亮,也随着树叶晃动而断断续续,整个林中像是被一层暗黄色的布罩住了。
那跟着她来的差人看着面前密林里一颗颗粗壮的大树,猜苏明月可能在那颗树后,盯了一阵,毫无动静。他试探地伸了伸脚,脚底的树叶厚厚一层,稍微动一动,就能发出声响。
苏明月想抓住那跟随之人,想先问个明白,却迟迟不见他过来,她看向地上厚厚的一层落叶,这才明白,那追她之人,要找到她必然会踩上落叶,也就必定就会暴露他的位置,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她刚打算先弄出点声响引他过来,却听见了脚步声,来人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小心翼翼,而是毫不掩饰,树叶的踩踏声十分清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身旁。
苏明月抽刀横过去,打算一举拿下他,一转身看见的却是萧郁权。
萧郁权将她这一刀挡了,二人皆朝后滑出一段距离,地面被划出两道痕。
萧郁权双眼直直地看向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情绪,像两个黑洞。
看上去十分的陌生。
在瞬间的四目相对后,她闪避开了眼神。
萧郁权沉声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
苏明月紧握着手,咬紧了牙齿,她思绪飞转,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萧郁权见她一语不发,狠盯着她道:“你竟然无话可说。”
地上的树叶被风吹起又原地落下,苏明月重看向他道:“伯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怎么样都行,我绝不还手,但是......”
萧郁权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瞬间凝住了目光,逼视着她,道:“苏明月你将一切都毁了。”
苏明月道:“我没有,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萧郁权道:“听你说什么?你告诉我,我现在除了杀了你,还能怎样?!”
他的声音回响结束后,密林之中便寂静无声,只有林中的飞蛾们毫不被打扰地扑扇着翅膀,绕着一线光转着圈。
苏明月本想将她是如何被萧亮一步步引入陷阱的都告诉他,可是她在萧郁权眼中看见了滔天的恨意,她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解释也更像是她硬要给自己脱责。
萧郁权越发怒不可遏,他道:“我还有好几笔账要和你算。”他凝眉看向身后,喝道:“人呢?”
早就在待命的下属押着人上前,立刻道:“大人,人带来了。”
带来的果然是余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