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和陈清窈在屋内等了许久都没有见人来。
陈清窈坐的有些不耐烦,起身踱步:“他不会在诓你吧?”
门框框住冬日的春光,像一幅刺眼的画,光亮和黑暗一般都会令人目眩神迷。商时序艰难的从这种感觉抽出来,道:“来了。”
门外玄衣金冠的男人幽灵似地出现,遮住了门口的刺目光亮,给他们降了降温。
令玉京目中无人的模样令陈清窈轻嗤,她随意坐在一边。
“朕不会下令追杀。”令玉京出口就是他们最在意的。
商时序和陈清窈留在这里没有想方设法遁逃除了环境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出去也是天南海北的追杀文书,他们无法正常生活。要知道对于他们而言,苟活还不如死了。
说着,他放在桌面上一张纸。
陈清窈疑然拿起,触目便瞪大了眼,目光去寻商时序:“这是赵乔身上那张笔画信!”
商时序没有动,他垂眸思忖,而后观察令玉京的神情。没有坐在高位上的虚假的温和了,他的表情少的可怜,丝毫温度都无,像一尊摆上供台的木偶架子,机械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提到赵乔,他眉眼轻微的垂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他否认:“不是,我不会问她要她的东西。”
陈清窈:“那这就是最后一张笔画信了?”
“或许。”令玉京道。
而商时序却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你早就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
对于这件事,令玉京只有一句话:“你们是母后和太傅的孩子。”
因为你们是母后和太傅的孩子,所以他们留给你们的他不会动。因为你们是母后和太傅的孩子,所以就算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也始终都没有要取他们的性命。
“你不怕我们反叛?”商时序问出心中疑惑:“我曾是你的贴身近卫,哪怕是后来成为大理寺少卿也能时常与你独处。”
这点不难回答。令玉京要他们做事,就会耐着性子解答。对视之间,他道:“诸多原因加持,判断告诉朕你不会动手,事实证明,判断是正确的。你的下一个问题,朕也可以提前回答你。”
“就算你的身份得以确定。”令玉京道:“朕的皇位你也拿不走,所以你的死活无关紧要。”
他安敢有如此自信。商时序的身份一旦显露人前,令玉京的身世必遭质疑,他如何敢如此笃定?
令玉京淡然道:“做稳皇帝之位,不是靠旁人施舍的。”
坐上皇位或许是几方势力的博弈退让,而稳稳的坐在这里,需要兵、钱、权皆备,政令通达,消息灵通,这一点就只能靠令玉京本人。
令惟琮说的不错,冯皇后和陈太傅真的教出了一个好皇帝。
或许……冯皇后和陈太傅在那时也和如今的他们一样万分纠结,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似乎都会愧疚终身。
现在的模样是故人们的选择,而如今轮到他们做选择了。
商时序让陈清窈收起那张纸。他站起身,胸膛起伏,抬头间便凤眸凛冽,他缓缓拱手道:“陛下要臣做什么。”
陈清窈手中的纸都要被攥破。她想起那位老婆婆,却仍不肯说话,黑着脸站在商时序身侧。
令玉京对这个结果不算惊讶:“还以为要费些口舌。”
商时序轻笑:“臣只是觉得还是做商时序自在些。”
而人生,难得自在。
“既如此,你们便一起行动。”令玉京将自己的一方小印和几封信交给他:“先去一趟北境大营,再回去京都。”
帝王的私印都在掌印处留存,每一方都有特定规制,可以证明身份。
商时序接过之后,问道:“赵小姐她当时……”
“她意图弑君,罪无可恕。”令玉京淡定道。
商时序和陈清窈:“……”
令玉京和赵乔在这里的相处模式有一点点体现罪无可恕的模样吗?做皇帝还要熟练掌握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商时序自愧不如。
令玉京撇他们一眼,继续道:“只是出了这里她就消失无踪,朕会下达海捕文书抓捕于她。”
商时序和陈清窈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多心了。
但赵乔的事大抵是得不到答案了。商时序点头称是。
待令玉京离开后,陈清窈秀眉微蹙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抓赵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