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陛下。”王柬芝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理应在昭陵宫城之内的司马义。
司马义快步上前将王柬芝扶起,“王卿快起,江州事忙,王卿瘦了。”
王柬芝低头,司马义瞧不清王柬芝眼底的神色,“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
司马义这个人,王柬芝虽然所知不多,但能在这个时侯只身深入江州,单是这份魄力,王柬芝便高看他一眼。
“不知陛下此行,是所谓何事。”
说起这个,司马义叹了口气,抬手示意王柬芝入座,方才开口道:“不瞒王卿,皇兄去的急,吾在昭陵也是处处掣肘,前几日太后前往护国寺时,突然失踪,听闻是往江州方向来了,不知可有此事?”
是为太后而来,王柬芝略作思索道:“未曾听闻,只太后一向居于宝慈宫,此番前往护国寺,所谓何事。”
闻言,司马义面上伤怀之情尽显,若是忽略藏在眉宇间的冷漠,王柬芝说不定就信了这一番母子情深的戏码。
“皇兄离世,母后伤心过度,便想去护国寺静心,吾政务繁忙,也未及多问,此番是吾的不是。”
王柬芝并不在乎司马义所说究竟真假,只道:“臣未曾听闻太后消息,只是有一事,关于江州刺史程鸿峰,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司马义眸色微动,“程鸿峰的事朕已然知晓,说来,昭陵的柳烟女学的院长,似乎正是这位程刺史的幺女,王卿可知晓。”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王柬芝面色不变,“原是如此吗。”
司马义面上似笑非笑,“说来,王卿这景字军中的度支校尉府的人马,大多出自柳烟女学,王卿不知?”
不知二字在司马义的唇齿之间用了些力道,王柬芝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想到自己来江州的目的,司马义冷笑一声,“王卿所图,在朕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江州刺史的位置,朕已有人选,此来也是为了刺史一事。”
不待司马义说完,王柬芝不紧不慢开口道:“陛下莫急,江州刺史一事,恐怕你我都急不得。”
“王卿有话不妨直说。”
王柬芝笑了笑,“陛下对谢家,知晓多少。”
谢家,太后母家,也是他的舅父,可惜,出了当年推司马帱上位时谢家出现过,朝堂之上便很少见到谢家的身影了,佶王柬芝有此一说,“可是谢家岀了什么事。”
“陛下明察,微臣也是近日才发现,羡琴公主便在江州谢家,而这位谢家主……”
后面的话王柬芝没有说完,但司马义能意识到江州的不对,便不是个蠢人,想到什么,司马义眸光一厉,看向王柬芝。
“王柬芝。”司马义的声音没有了一开始的高高在上,为人主的威严与清明让司马义暂时放下了对重臣的怀疑。
“臣在。”从司马义踏进刺史府的那一刻,王柬芝便在等这一刻了。
“朕予你方便,不论用什么办法,查清楚谢家,办成此事,江州刺史,朕会让你得偿所愿。”
王柬芝却没有应下,看向司马义的目光同样认真,“陛下,江州之事,臣不便插手。”
大厅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沉默似乎陷入了僵局,君臣之间的角力注定必有一方妥协。
司马义忽然大笑一声,“好,就依王卿所言,江州之事便由江州刺史来解决,只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朕闻柳烟女学院长宫韵菲亦是才高八斗,其父乃江州刺史,便由宫韵菲同谢校尉一起,王卿意下如何?”
王柬芝两掌交叠,微微前倾,“陛下圣明。”
司马义起身,经过王柬芝的身边,忽然抬手,落在王柬芝的肩膀,“王卿,朕欣赏你,希望王卿勿要令朕失望。”
说完,司马义的身影逐渐走远。
一直侯在王柬芝身边的王五道有些不解,“郎君,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柬芝笑了笑,外面早已没有了司马义的身影,“大雍可以姓司马亦可旁姓,但唯独不能姓北凉,比起司马帱,司马义更聪明一些,但日后却也是一个麻烦。”
王五道不是很能理解王柬芝的话,“若是如此,此人与我们有利,郎君在担心什么。”
王柬芝摇摇头,“没什么。”
司马义和司马帱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一个想要成为皇帝,而另一个本身就是皇帝。
而司马义恰巧是后者。
谢献芹醒来便接到了突如其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任度支校尉谢献芹为江州刺史,柳烟女学宫韵菲协助。”
圣旨的内容不长,只是这内容不仅令谢献芹愣在原地,便是整个刺史府都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