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的江州,说不定还会有一批冒死进谏的老臣,但现在的江州,人人自危,别说江州刺史是男是女,便是江州刺史没了,这群人估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只是,谢献芹看向王柬芝的方向,他好像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王柬芝察觉到谢献芹投过来的视线,唇角微勾,他的阿献,一向敏锐。
“圣旨?”
江州城内一处偏僻的暗巷中,三进的宅子不算大,里面的装潢却是普通的权贵世家见都见不到的。
紫金屏风后的人影华贵雍容,即便置身于这样偏僻简陋的暗巷,只一个身影,仍能让人难以忽视。
“殿下,我们一进江州便接到消息,陛下刚刚离开江州。”
闻言,谢南隐手下一个用力,琉璃茶盏硬而碎,周围的宫人刷地一声跪倒一大片,大气都不敢岀。
“殿下息怒。”
谢南隐冷笑一声,“好,好一个司马义,将吾逼到如此地步,却还能堂而皇之从吾的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吾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殿下息怒,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派人去追。”
谢南隐抬手,“无妨,既然圣旨已下,吾也想看看,那个小丫头能做到什么地步。”
谢南隐看向衙署的方向,她等着她,谢献芹。
却说此时的衙署继送走了司马义这尊大佛之后,又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再次见到宫韵菲,谢献芹不算意外。
宫韵菲身边站着的是周云霓,周云霓打量在谢献芹身上的目光,让谢献芹的记忆落到了那不堪回忆的一天。
周云霓见谢献芹的样子,笑了一声,“看来,是没成事了。”
宫韵菲不知道俩人在打什么哑迷,只是眼见那位王家主帅的脸色明晃晃的暗沉了下来,忍不住碰了碰周云霓的肩膀,“云霓,正事要紧。”
王柬芝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周云霓,只是,周云霓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谢献芹身边的王柬芝,“你们这动作还挺快。”
谢献芹脸色微红,岔开话题,“周家主和宫先生这是……”
宫韵菲上前道:“主帅、校尉,我与云霓此次来,一是为了陛下留下的圣旨,二是一个人。”
谢献芹明白,点了点头,道:“程刺史一开始神智有些不清,这些日子恢复了一些,宫先生离家多年,可要先去见见。”
宫韵菲心中有所猜测,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人,反而不着急了,嗯了一声,“关于陛下的圣旨……”
说到这里,宫韵菲的声音顿了顿,道:“我和云霓都知道陛下的意思,云霓此行率军北上,虽是陛下的旨意,但陛下终归是顾虑江州。”
闻言,谢献芹抬手拦下宫韵菲的话,“宫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江州若有宫先生相助,自然再好不过。”
宫韵菲也笑了笑,“谢校尉容我把话说完。”
说着,宫韵菲抬头看向周云霓,“我此来便是为了这件事,江州的情况太过复杂,势力太多,陛下有心插手,但此时显然不合适,所以,我打算带着父亲和兄长和云霓一起北上。”
“北上?”这个答案确实在谢献芹的意料之外,看了王柬芝一眼,“你们此行可是为了雍州?”
这次是周云霓开的口,语气凝重,“自林逖离开之后,雍州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此事陛下也一直忧心,遂命我率军北上支援。”
林逖的消息,谢献芹想起什么,“我这里倒是收到过林逖的消息,只是……”
周云霓一看谢献芹的神色,心中便差不多有数了,“雍州的情况有些不对,林逖的消息也不一定出自林逖之手,北边的事你别着急,等我们消息,你先稳住江州为重。”
“好,我明白,此行万万慎重。”
周云霓握紧了手心,“我明白。”
此次北上不仅仅是为了大雍,更是为了她自己,周家家主是靠着王柬芝,但这一次,她会告诉所有人,她周云霓,从不差什么。
心中火焰蒸腾,周云霓看向宫韵菲,“我们不便久留,程鸿峰和程伟元现在何处。”
谢献芹道:“程鸿峰在这里,但程伟元,从我们入城开始,便没有见过程伟元此人。”
这个,周云霓看向宫韵菲。
宫韵菲没有丝毫迟疑,“无妨,那我便先带父亲离开,至于兄长,还要劳烦谢校尉,哦不,应当是谢刺史了,日后帮我留意一些即可。”
谢献芹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