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碰碰运气,”景熹微在沙发上坐下,平静打量窝在毯子上的两人,声音是她们从未听过的那种轻。
“沈玉珠上次对我用的那种道具,是出自你的系统吧,里面应该还会有其他类型的道具,能给我看看吗?”
沈玉珠只抓自己爱听的重点,“你后悔拒绝我了?”
“如果你是说那个药丸,我的态度不会有变化,”景熹微揉了揉额心,意外地好脾气起来,目光重新转向沈明月,“我想问的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能够让人情绪共感,亦或是……生命同享的奇物。”
那四个字压得很低,近乎蜻蜓颤动的水面波纹,在荷叶底飞速略过。
但屋里的人还是听见了。
沈明月举着炸串的那只手微微凝固,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瞪大。
“你让我想想……”
她丢开烤串,手落在桌子底下缓慢蠕动,景熹微安静看着,只当是系统的什么启动仪式。
那份平静下强压着的心乱连正在偷吃炸串的沈玉珠都能看出来。
“东西是有的,”约莫一分钟过去,沈明月仰头看着景熹微,试图平静凝视她表情的每一寸变化,但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沈明月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
“它需要的积分倒是不多,但是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两个人的情感浓度必须足够高才行,”沈明月皱着眉和她对视几秒,又抬高语气强调道:“而且,系统产物无法高于系统本身,沈明黛被损耗的部分是没法靠着这点东西复原的,你要是强行使用,最大的可能也就是……”
“我共享她的死期,对么?”景熹微打断她,在这样严肃的时刻,甚至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了。”
沈玉珠严肃吃掉最后一块炸肉,沉默一会,还是忍不住发问道:“你都敢陪着她去死了,骗她活着却不行,是不是脑子有坑?”
“欸,”沈明月慌忙捂她嘴,讪笑:“她脑子跟电视学坏了……哈哈。”
“我还是能理解你现在心情的——额,大概?”
景熹微淡淡说道:“我会用等量的报酬兑换你说的那个道具,至于其他的,我并不关心。”
你要不还是关心一下吧……
沈明月进退两难,小心看了眼覆在桌面上的长布,她的手机就在那底下藏着,并且充分发挥沈明黛的优良品质,早早按下了录音——结果现在完全就是烫手山芋了。
但凡眼前坐着的不是景熹微,她都得全面□□沈明黛,别说录音了,偷摸适时转播都行。
但偏偏,是由眼前这个人说出来的,这种感觉上碰了就会死的话题。
这可真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你很犹豫,”景熹微视线从她肩膀往下慢慢滑动,落到手腕一角时,面上渐渐浮现直白的质疑,“是想要向明黛告密吗?”
沈明月背后不可避免的渗出薄薄冷汗,绷着表情即答:“那应该没有。”
“只是,”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劝道,“沈明黛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我和她的任务也多半已经失败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触发世界重置,也许……你现在的选择,没有任何作用。”
不到时候,不管重置出来的最终结果具体如何,过去的东西都是一定留不住的,又何必为此增加更多的痛苦和牺牲呢?
被系统排异从内部撕裂的感觉……怎么想都不会好受的吧。
沈明月没敢把那些话说出口,她试探性看向身边唯一的盟友沈玉珠,却发现对方还陷在上一个回合里,挤眉弄眼也触发不了反应。
沈明月:……
她又一次想念起自己被世界短暂夺舍意识的系统,并深刻意识到,如今的身边人有多么完蛋。
——哦,对方小小的肩膀甚至无法支撑柱一双哭泣的眼睛。
“我已经做出决定,”景熹微摊开手伸向她,语气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起伏。
沈明月挣扎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将那块如硬糖一般的东西丢了出去。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中掌心。
“沈明黛真的想要看到你这样吗?”沈明月叹气,想起说一不二的某人,声调严谨挑高,努力推卸沉重如山的责任,“我真的劝过你了,还不止一次。”
“嗯,”景熹微将东西捏住,坦然说了出来,“也许她不想,也许她愿意,只是……”
话停于此处,她忽而想起那双总是潋滟的,如蜜糖般惑人的眼。
若是能够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靠近那份痛苦。
她这条不讨巧的,总是僵硬的舌头,也许就能再一次自如说出让爱人高兴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