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黛悠悠吞下最后一口苹果,完全没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气压吓到,“还是算了,毕竟场地限制在这里,在别人的地盘上呆着呢,这种事情……多少还是得抓到现行才好办。”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一条脉上的,连自家小孩被欺负了都能打圆场过去,她总得多做些打算,毕竟这事要是突然闹起来,剧组守着一大堆不能动的东西,又人生地不熟,怎么都是处在一个吃亏的位置上。
……能用更简洁安静的方式解决,为什么不呢?
“你知道人在哪?”景熹微揉了揉眉心,开始考虑清理后续。
“嗯哼,”沈明黛看着窗外被风鼓动的树叶,稍微叹了口气,“和我遭遇的差不多呢,放心吧,早就找人跟上去守着了,出不了事。”
景熹微被提醒,又一次忧愁看向了她受了伤的手,眼睛闪烁着更深的东西,压在沉郁的墨色中,密不透光。
“你从来没有跟我都说过这些,哪怕一星半点征兆,”甚至有意隐瞒。
“……你是故意招惹他的。”
“唉,这可真是严肃的指控,你留在我身边守着的人还不够多吗,”沈明黛摩挲着棒棒糖的纸棍,没打算瞒着她,“而且这也不能算作故意,在这里拍摄的戏份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那家伙被贪念驱使着找上我也很正常,哦,还有另一位倒霉蛋。”
她无慈悲淡淡道:“他比我可张扬多了,还喜欢一个人找地方磨炼演技,我猜,他的目标优先级一定在我之上。”
沈明黛想到这里也有些无奈,她可算是难得好心跟那人聊过一回,还特意点名了叫他要注意桥洞底下窝着的赌狗,结果呢,好心完全被当成驴肝肺,那不长心眼的玩意居然一心觉得她是在挑衅。
这遭了劫能怪谁?天晓得她本来都没打算这么干的,搞成现在这种情况完全算是顺水推舟。
当然,能这样处理掉也不错。
逼迫小姑娘心怀胆怯地来骗人,这可不是一个正常大人应该有的行为——嗯,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可是很重要的。
“人来的差不多了,”沈明黛听着窗外热闹,煞有其事朝她伸出了双手,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她挑了挑眉,说:“遭了霉运行动不便,或许有好心路过的漂亮女士愿意对我伸出援手?喏,剧组准备的轮椅道具就在你手边哦。”
“我哪还有第二种选择,”景熹微头更疼了,语气晦涩,“这次就先如你的愿好了。”
“但是——明黛。”
她将人抱起放在轮椅上,偏了偏头,语调隐隐发沉,而后,话锋一转,“这件事不算完……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得了。”
沈明黛完全不吃她这套,顺手捏了捏她尚且温热的耳垂,“反正你根本也舍不得对我生气不是吗。”
景熹微看着她,“恃宠而娇不是个好习惯。”
“但你无法否认这真的很好用,”沈明黛不以为然,“说不定我比你想的还要恶劣一点——还没发生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景熹微推着她往门外走去,轮椅滚过碎树枝,“吱呀吱呀”。
而她再一次沉默不语。
直到一片打了旋的落叶轻飘飘落在沈明黛摊开的掌心。
那像是某种解除僵硬的按钮。
景熹微忽而停步,单膝跪在她面前,凑上去狠狠咬住了那瓣沾了果香的唇。
难得又突兀的攻击性。
沈明黛吃痛,完好的那只手伸过去紧紧抓住她的衬衫,还没来得及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被轻巧捉住。
景熹微缓慢站起,垂下的眸中光影错落,像是一盏完整的灯面正在不断碎裂又拼合。
“啊。”
沈明黛发出短促的呼声,眼里的慌乱与错愕如水淌过,仅仅几秒,流畅压向角落。
重新泛起的情绪稀疏平常。
她眨了眨眼,触及那双压抑的眼眸,忽而笑了。